唐少傑拎著刀衝出縣衙時，親兵隊緊跟在後，幾十號人提著燈籠和火把，沿著主街直奔東城門方向。
東城門方向已經徹底亂了。
據守東門的其他士兵聽到爆炸聲，紛紛從營房裡沖了出來，刀槍出鞘，亂鬨哄地朝著城門洞湧去。
可等他們衝到近前後，看到的不是什麼流寇偷襲，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鐵管子，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的腦門。
火槍兵已經列好了三排橫隊，第一排單膝跪地，第二排站立，第三排將槍口架在第二排肩上。兩百多支燧發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片鋼鐵的荊棘叢。
刀盾手頂在火槍兵前麵，盾牌豎起，形成了一道防護牆。弓箭手已經爬上了城牆兩側，箭矢搭弦，隻等一聲令下。
那些衝過來的士兵猛地剎住了腳步，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們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排排整齊的鐵管，黑黝黝的洞口，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別動！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阿勇站在第一排，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就在這時，唐少傑帶著親兵趕到了。
他騎在馬背上，一眼掃過去，看到對麵那整齊的隊列和密密麻麻的鐵管子，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畢竟是行伍出身，硬是沒露怯，提著刀指著前方，厲聲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來攻打縣城！來人，給我拿下……"
"將軍！不可！"一聲急喝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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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從後麵衝上來，臉色煞白，一把拽住了唐少傑的馬韁繩。
唐少傑瞪了他一眼："怎麼？你要攔我？還是說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副將趙猛顧不上解釋，翻身下馬，幾步衝到唐少傑身邊，一把將他拉下了馬背，趴在他耳邊急切地嘀咕起來：
"將軍！你忘了？上次我帶兵去打山寨，就是被這東西打崩的！那鐵管子，威力很猛，八十步內沒人擋得住！你看前麵，密密麻麻的啊將軍，你衝上去就是送死！"
唐少傑愣住了。
他當然記得。上次趙猛攻打山寨，回來時狼狽不堪，他一問，趙猛就說是被一陣怪響放倒了一片。
他又問了其他人，那些回來的人也說看到了鐵管子噴火……他當時還以為是那幫傢夥打了敗仗就胡說八道的，當時還把自己氣的夠嗆。
可眼前這陣仗，那密密麻麻的，整齊列陣，槍口一緻對準自己這邊……
他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
對麵的李賢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微微一勾，舉起右手，朗聲道：
"你們說完了沒有？我可要開打了！"
右手一擡，兩百多支燧發槍同時前壓，扳機聲"哢哢"連成了一片，像死神的牙齒咬合的聲音。
唐少傑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副將趙猛趕緊往前跨了一步，沖著對麵高喊："等一等！各位好漢，我家將軍有話要說！"
李賢皺了皺眉。心想，打仗呢，你倆磨磨嘰嘰的想幹啥？
他沒有放下手，但也沒下令開火，隻是冷冷地看著對麵。
唐少傑整了整衣甲，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抱拳道：
"對麵的好漢，你們先別急著動手。咱們之間先前的確有點小摩擦、小誤會，但如今的局勢變了。你們誰是頭領？我想跟他談談。"
李賢挑了挑眉。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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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聽聽這唐少傑想談什麼。
李賢從隊列中走了出來，站在火槍兵和刀盾手之間的空當裡，也抱了抱拳：
"哦？談談？談什麼？咱們之間有談的必要嗎？"
唐少傑打量著他，這傢夥很年輕，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手裡卻拿著那種鐵管子。
臉上沒有懼色，反而帶著幾分從容，甚至……還有點期待？
"你是首領？"唐少傑問。
"李賢。"他報了名字，"你要談什麼？"
唐少傑一拱手："如今朝廷大軍壓境，你我都是螻蟻，隨時麵臨著覆滅。所以，我想跟你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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