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河陽調兵李賢站在拐子坡的斜坡上，看著山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垂死的戰馬，深吸了一口氣。
"六子，帶火槍兵下去打掃戰場。"
他沉聲下令，"死的戰馬全部宰了，剝皮卸肉，拉回山寨。活的戰馬牽回去，能用的充作戰馬。兵器甲胄一律收繳，一顆釘子都別落下。"
"是！"六子應了一聲，就帶著兩百多火槍兵衝下了山坡。
鐵牛也帶著炮手們開始收拾弗朗機炮，一門一門地掛在了戰馬的後麵。
李茂帶著輔兵隊上來搬運戰利品，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這場仗，他們消滅了三百多名宣武軍騎兵，繳獲戰馬八十多匹、刀槍甲胄兩百多件，還有那些騎兵隨身攜帶的乾糧和銀錢。而自己這邊零傷亡。
沒錯，一個人都沒折。
這就是火器和地形結合的威力。在拐子坡這種狹窄地形裡，騎兵根本發揮不出衝擊力，反而成了活靶子。
李賢騎著馬走在回山寨的路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部署。
等進了山寨大門，他把所有人召集到校場上。
"兄弟們！"
李賢站在台階上，聲音洪亮，"今天這一仗，咱們打退了宣武軍的先鋒！但朱珍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派更多的人來找麻煩！"
台下六百多號人安靜的聽著，眼裡帶著剛剛打了勝仗的餘威。
"所以，從今天起，所有人分成三班！"
李賢一拍手，"第一班，加固山寨！加高寨牆、挖深壕溝、在寨牆外麵埋尖木樁！第二班，進山！把這片山區的每一條山道、每一個岔路口都摸清楚，設置陷阱、滾木礌石！第三班，訓練！新招募的青壯全部編入隊列，由老兵帶著練三段式射擊和拚刺術，還有隊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還有，派出探子！猴子，你的人手全部撒出去，貢縣方向、河陽府方向、四合鎮方向，每一個路都要有眼線！一旦宣武軍有動靜，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眾人齊聲應諾。
唐少傑站在人群中，看著李賢有條不紊地布置，心裡暗暗佩服。
這個年輕人，打了勝仗不驕不躁，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慶功，而是防備下一波進攻。這種頭腦，在亂世裡比什麼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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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河陽府城。
李重胤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逃回了城裡。他左胳膊上的箭傷已經化膿，半邊身子被鐵彈削去的那道傷口紅腫不堪，血水順著甲胄往下滴，在節度使衙門口還摔了一跤，簡直倒黴透頂。
守衛的士兵趕緊把他扶了起來，他踉踉蹌蹌地進了節度使衙門，一路走到正廳。
朱珍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看到李重胤那副模樣，茶盞"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嗯？你這是……"
朱珍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你他娘的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帶著五百騎兵做先鋒去了貢縣嗎？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李重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將軍……末將無能……那夥賊人……有埋伏啊……"
"埋伏？什麼埋伏？你說清楚！"
朱珍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五百騎兵被埋伏？你他娘的是豬腦子嗎？探路都不會？地形也不會看？帶了五百人出去就搞成這幅樣子，你還有臉哭？"
李重胤跪在地上，咬著牙沒吭聲。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寒心。
他在朱珍麾下幹了十幾年，出生入死，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都數不清。
今天差點把命都丟了，可回來後，等來的不是一句安撫，而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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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唐末軍閥的做派。在上位者眼裡，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是人，而是聽話的畜生，是消耗品。
折了就折了，他們在乎的從來不是人命，而是他們的麵子，和自己的權威不容踐踏，至於手底下的兵，死了他們還能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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