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二號機庫。
捲簾門隻升了一半，秋日的陽光從門外斜著照進來，在地麵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江徹已經在工作台前坐了兩個小時。
昨天從軍需處帶回來的幾個箱子全部拆開，高精度刀頭、納米吸波底漆、高溫陶瓷固化劑分門別類擺在左側，右邊則壓著十幾張剛列印出來的圖紙。
其中最大的一張，是白凜全戰態右翼結構展開圖。
密密麻麻的數據幾乎鋪滿整張紙，不同區域被江徹用三種顏色的筆標註出來，根部承力區、主升力翼麵、極光導流槽、矢量控製邊緣，每個位置旁邊都寫著不同數字。
洛小萌趴在桌子另一頭看了半天。
她先把腦袋歪向左邊，又歪向右邊。
最後確定一件事。
看不懂。
“大哥哥。”
“嗯。”
江徹頭也沒擡，手裡的筆還在計算一處翼麵溫差。
“你畫的這個，是白凜大姐頭嗎？”
“是。”
坐在檢修台上的白凜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江徹終於擡頭。
“這是翼麵熱區和雷達反射區分佈。”
“原廠塗層是統一厚度，但白凜不同位置的表麵溫度、氣流速度和能量輻射都不一樣。”
“全鋪一種厚度，省事，但性能一般。”
洛小萌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你準備怎麼辦？”
“分區噴。”
江徹重新低下頭。
“翼根要抗熱，主翼麵主要削弱雷達回波，導流邊緣還得兼顧極光能量通過率。”
“至少十二種厚度。”
洛小萌沉默兩秒，她看向白凜。
“大姐頭，我突然覺得你挺難養的。”
白凜冰藍色的眼睛緩緩掃過去。
“你的炮昨天剛拆了冷卻泵。”
洛小萌立刻坐正。
“我也挺難養的。”
機庫重新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外麵的水泥路上忽然響起一陣車輪摩擦聲，緊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大嗓門。
“江徹！”
“你小子是不是把兩千軍功全花光了？！”
聲音還沒落，老金已經推開捲簾門鑽了進來。
他今天連平時那根電子煙都沒叼，手裡捏著終端，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聽說誰把食堂買下來了。
江徹看了他一眼。
“嗯。”
老金腳步一停。
“真沒了？”
“沒了。”
“一個點都沒剩？”
“餘額是零。”
老金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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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啊！”
“老子在後勤區幹一年，審批報廢件都不一定能經手這麼多軍功額度！”
“你昨天剛到賬，今天就清零？”
洛小萌像終於找到知己，立刻從旁邊探出腦袋。
“金叔，我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那麼多積分，一杯奶茶都沒買！”
老金頓時看向江徹。
“你連奶茶都沒捨得？”
江徹放下筆。
“軍需處六十積分一瓶。”
“外麵二十二聯邦幣。”
老金張了張嘴，幾秒後。
“那確實不能買。”
洛小萌：“……”
她突然覺得這個機庫已經沒救了，全是摳門的技術流。
老金還想再念叨，目光卻掃到了工作台上那幾桶材料，他原本還算隨意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
“極光係列吸波底漆？”
“嗯。”
“高溫陶瓷固化劑？”
“嗯。”
“這套五軸精銑刀頭……”
老金拿起其中一個包裝盒，看見上麵的軍需編號以後，眼角都抽了一下。
“你是真下血本。”
江徹指向桌上的圖紙。
“材料隻是基礎。”
“真正要改的是這個。”
老金順著他的手看去。
第一眼，他還沒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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