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安靜得隻剩設備運行聲。
滴。
滴。
蘇念的火種監測間隔很長。
每隔十幾秒才會跳出一個微弱波峰。
洛小萌盯著屏幕。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江徹已經脫掉了外套。
袖口卷到手肘。
右手握著微型注油針。
左側擺著剛剛臨時調配好的清洗液。
高純度酯類基液。
微量溶蠟劑。
低刺激鹽鹼中和成分。
溫度保持在四十一度。
不能更高。
蘇念現在內部管壁已經嚴重脆化。
普通機娘能承受的維護溫度，對她來說都可能太刺激。
江徹將針頭對準後頸一處幾乎已經被結晶封死的神經維護口。
重構神眸全開。
皮膚結構逐漸淡化。
第一層介麵。
第二層微型閥門。
再往裡，是隻有頭髮絲粗細的神經潤滑管。
“壓力零點三。”
江徹說道。
洛小萌立刻調整微型泵。
“零點三。”
“保持。”
“好。”
針頭緩緩進入。
沒有血。
隻有一點深褐色、已經完全變質的舊潤滑油被擠出來。
江徹眉頭皺了一下。
比想象中還糟。
百年沉積已經讓這些油脂變得像蠟。
如果直接高壓沖洗，整條管路都可能炸開。
隻能泡。
一點點軟化。
第一滴溫熱清洗液進入。
蘇念沒有反應。
第二滴。
第三滴。
大約五分鐘後。
重構神眸中，最靠近介麵的一小塊蠟化沉積終於出現鬆動。
江徹沒有繼續加壓。
反而停下。
洛小萌忍不住問。
“大哥哥？”
“等。”
“哦。”
又過兩分鐘。
第一小塊沉積層自然脫落。
江徹這才繼續。
針尖向前推進不到兩毫米。
再注入。
再等。
帳篷外，風吹過鹽鹼荒原。
白凜站在入口。
四柄浮遊刃安靜懸在身側。
她沒有往裡看太多。
隻是每隔幾分鐘，通過神契確認一次江徹的狀態。
平穩。
專註。
但消耗正在增加。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小時。
一小時。
洛小萌從最開始緊張得不敢眨眼，逐漸看出了門道。
她發現江徹幾乎從來不會一口氣做完整條管路。
每疏通一小段，他都會停下來觀察迴流。
有時候甚至隻是因為一顆肉眼根本看不見的鹽晶位置不對，就會換角度重新走針。
這哪是在修東西。
簡直是在針尖上修路。
“主壓多少？”
江徹問。
“零點二八。”
“副路？”
“零點一一。”
“正常。”
洛小萌小聲說道：“已經通了三條。”
江徹點頭。
“最重要的一條還沒動。”
他目光落向蘇念胸口。
火種主循環。
那裡堵得最嚴重。
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江徹換了一根更細的針。
剛準備推進。
滴滴滴！
監測儀突然連續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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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萌臉色瞬間白了。
“溫度升了！”
【火種表層溫度：43.2。】
【45.6。】
【49.1。】
上升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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