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用什麼攔？我拿嘴攔嗎？第二天一早，吳二白就到了。
解家的下人把他引進來的時候，解雨臣已經帶著吳邪在門口等著了。
晨光從廊下斜照進來，吳二白穿了一身深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走路帶風，皮鞋磕在青石闆上哢哢響。
那股子氣場，讓路過的下人都不自覺地貼牆走。
“二叔。”解雨臣迎上去，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吳二白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嗯，小花，最近還好吧？”
“一切都好。勞您掛心。”
吳二白沒再寒暄，目光越過他，直接落在後麵的吳邪身上。吳邪沖他點了下頭：
“二叔，跟我來吧。她應該在和胖子、瞎子吃早飯。”
吳二白擡腳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了一句：“她……現在什麼樣？”
吳邪想了想措辭，也沒想好怎麼說。最後他說：“您自己看吧。”
吳二白沒再問。
三個人穿過迴廊，還沒走到餐廳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動靜。
王胖子的聲音：“哎哎哎月泠你等會兒，那包子燙——黑瞎子你倒是攔著點兒啊！”
黑瞎子：“我用什麼攔？我拿嘴攔嗎？”
然後是溫月泠含含糊糊的聲音：“唔燙——但是好吃——”
門被推開的時候，溫月泠正趴在桌子邊上，伸手去夠最遠那盤小籠包。
桌子上擺了滿滿當當一桌早飯——粥、包子、油條、豆漿、幾碟小菜，全是王胖子一大早起來張羅的。
溫月泠麵前的桌麵上已經是一片狼藉，粥灑了半碗，油條掰成了好幾截，一碟鹹菜被她扒拉得亂七八糟。
她伸手去抓小籠包，手指剛碰到，就被一雙筷子夾住了手腕。
黑瞎子用筷子輕輕夾著她的腕子往上提了提，另一隻手推了推墨鏡：“小鈴鐺，要用筷子。”
溫月泠低頭看了看那兩根細長的東西，然後擡手一巴掌把它們打掉了。筷子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她擡頭看著黑瞎子：“筷子？什麼是筷子？吃飯用手不更方便嗎？”
王胖子趕緊彎腰把筷子撿起來，擦了擦放到一邊，換了雙新的遞過來，語氣裡全是哄小孩的耐心：
“月泠啊，吃飯拿筷子衛生。你看你手上全是油，一會兒蹭得哪兒都是，多不好。”
溫月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著粥和油，混著一點鹹菜的碎末。她把手指伸到嘴裡舔了一下，咂咂嘴。
“可是我不會啊。”
她看著王胖子，眼神乾乾淨淨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現在真的好餓。”
說完，沒等兩人再開口，她已經伸手抓向最近的那隻包子。
包子還冒著熱氣，她毫不在意地捏起來，塞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成兩個小圓球。
王胖子和黑瞎子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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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從兜裡摸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遞過去，語氣放得又輕又慢：“那行，先吃，吃飽了胖爺再教你。不急，慢慢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溫月泠兩隻手左右開弓，吃得滿嘴油光，嘴角那點笑意收了些。
他偏頭對王胖子說了一句：“這筷子，得從握法教起。”
吳二白站在門口，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完了。
他看著那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姑娘，看著她慘白的皮膚和底下浮出來的青色血管，看著她手指上沾滿粥和油、像個小孩子一樣埋頭吃東西的樣子。
他看著那雙眼睛——跟吳邪一模一樣的眼睛——正專註於麵前的食物，渾然不覺門口站了三個大人。
吳邪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解雨臣也站在旁邊，沒說話。
三個人像三根柱子似的杵在門口。
溫月泠終於察覺到門口有人，叼著半截油條擡起頭。她看看吳邪，又看看解雨臣，最後目光落在吳二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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