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汪家把她弄成這副樣子，花了十幾年。咱們要把她變回來得花多久王胖子蹲下去，從地上把筆撿起來，吹了吹灰，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吳邪臉上那兩個對稱的紅印子，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
“……我去給你倆倒杯水。”
黑瞎子把最後一瓣橘子扔進嘴裡，橘子皮往垃圾桶方向一拋，空心入桶。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經過吳邪身邊時，壓低聲音丟了一句：“小三爺，臉疼不疼？”
吳邪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來：“挺對稱的。左右各一個，跟量過似的。”
說完他溜得飛快，往門口走的時候還順手從王胖子剛放下的果盤裡又順了顆葡萄。
解雨臣把文件合上，站起來，走到吳邪旁邊。
他看著窗邊那個瘦小的背影，又看了看吳邪臉上那兩個清晰的巴掌印，聲音很輕：
“你故意的。”
吳邪沒答。
解雨臣也不等他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經過門口時，他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廚房有冰袋，自己敷。”
門關上了。
屋裡剩下三個人。溫月泠趴在窗台上，背對著他們。
吳邪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兩個巴掌印，看著她的背影。王胖子端著兩杯水站在桌子邊上，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該先遞給誰。
窗外一片雲被風吹過來，慢悠悠地飄著。
溫月泠盯著那朵雲，忽然想起她在地下室的時候，從來不知道雲是會動的。那時候她連天都看不到。
她趴在那兒，聽著身後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往後挪了一步的動靜。
聽著吳邪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輕輕一聲響、又坐回去的動靜。
她閉了閉眼。
“水。”她說。
王胖子趕緊把杯子往前推了推：“溫的，不燙。胖爺我剛兌的。”
溫月泠沒回頭，伸手往後摸了一下，摸到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趴著看雲。
吳邪坐在椅子上，他低頭看著那道印子，從兜裡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在手指間轉著，沒點。
溫月泠回頭，臉上已經看不出剛才那陣狂風暴雨的痕跡了。
她轉身坐在椅子上，沖王胖子歪了歪頭，語氣軟得跟棉花糖似的：“胖子，我想要巧克力。”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快進鍵，轉身就往櫃子那邊走，嘴裡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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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胖爺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這句話呢——”他翻出好幾包巧克力，一股腦堆到溫月泠手旁邊，包裝紙五顏六色的，摞成一座小山，“都是你的，慢慢吃，不夠胖爺再去買。”
溫月泠撕開一包，咬了一口。甜味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她眯了眯眼。
內心os：真好啊。鬧一場，就有這麼多吃的。
家人？自由才是真的。等我能摸花了，能曬太陽了，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誰還稀罕什麼家人不家人的。
她嘴裡嚼著巧克力，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比王胖子教她認字的時候還認真。
王胖子站在旁邊看著她吃，越看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這姑娘吃得挺歡，但那雙眼睛裡頭空蕩蕩的，像把什麼話都咽進肚子裡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月泠，你一定會變回來的。”
溫月泠點了點頭。嘴裡沒停，繼續嚼。
王胖子看她點頭點得那麼痛快，反而更不放心了。他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隻是伸手把那堆巧克力又往她那邊推了推。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把這一幕看完，推了推墨鏡，轉身走了出去。解雨臣在走廊盡頭站著，手裡端了杯茶，正對著窗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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