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收回視線，看著自己指尖上沒擦乾淨的粥漬，聲音很輕地補了一句，“但我的血可說不定哦～”
空氣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
王胖子端粥的手停在半空。
黑瞎子把筷子放下來，墨鏡後麵的目光看不清。
解雨臣站在門口，手指在門框上輕輕點了一下。
吳邪坐在她旁邊，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溫月泠把頭轉回來，往前靠了靠，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裡，像隻趴著的貓。
她看著吳二白，又掃了一眼吳邪，嘴角彎起來：“所以你們可要保護好他，別被我找到機會殺了他。”
吳邪偏過頭看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他臉上的巴掌印還沒完全消，她臉上的粥漬還沒擦乾淨。一個眼神平平淡淡的，一個眼神理直氣壯的。
吳邪開口，聲音也不重：“你要是可以殺得了我，儘管來。可是你真的相信汪家可以把你變回正常人嗎？”
溫月泠臉上的笑停了一秒。很短，短到在場可能隻有解雨臣捕捉到了。她的指甲在桌麵上輕輕劃了一下，沒有留下印子。
她心裡什麼都清楚。
要是汪家能把她變回去，早就把她變回去了，然後給她安排一個正常人的身份，送到吳邪身邊當臥底，等關鍵時候捅一刀。
汪家要的是能用的棋子，不是現在這副碰誰誰爛的毒身子。
可是。
她看著桌上那堆被她扒拉得不成樣子的早飯，又看了一眼王胖子悄悄推到她手邊的那碟沒被動過的糖糕。
巧克力在兜裡，昨晚的包裝紙疊好放在床頭。窗外那朵雲被風吹著，慢悠悠地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萬一呢？
萬一汪家真的有什麼辦法呢？萬一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能把這一身毒洗掉呢？
萬一她真的能等到那一天，能伸手去摸花，能站在太陽底下不用擔心皮膚被曬裂，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走在街上、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萬一呢？
她把手從下巴底下抽出來，直起身，看著吳邪。
“我信不信不重要。”她說，聲音很平，“隻要有一點點可能，我都不會放過。”
吳邪擡眸看著她，忽然開口：“要是我說，我可能會有機會把你變成正常人呢？”
這句話像往油鍋裡滴了一滴水。
王胖子手裡的半根油條掉進了粥碗裡，濺了自己一身。黑瞎子推墨鏡的動作停在半路，手指頭還勾在鏡框上。解雨臣靠在門框上的身子微微直了起來。
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落在吳邪身上。
吳邪沒看他們。他看著溫月泠的背影，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知道為什麼你的毒對我沒用嗎？因為我吃了麒麟竭。”
溫月泠趴在窗台上，後脊背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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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靜了兩秒。然後她轉過身，靠著窗檯，看著吳邪。她臉上沒有驚喜，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多少意外。她隻是看著他，像在聽一道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題被重新念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吃麒麟竭會變成正常人？”
她歪了歪頭，語氣平平的，像在複述一個不好笑的笑話：“別想了。要是這麼簡單就可以，汪家早就用了。他們比你們更想讓我變正常——變正常了，才能當臥底。”
她直起身，從窗檯邊走開，經過吳邪身邊時停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很近，近到吳邪能看清她眼底那點金色的細紋——那是毒素沉積在虹膜裡的痕跡。
“別說了。我不會用的。”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們都出去，我累了。”
說完她往床那邊走，背對著所有人，在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脊背微微弓著，像一隻縮回殼裡的蝸牛。
四個人相視一眼。
王胖子張了張嘴，被黑瞎子用胳膊肘懟了一下，閉上了。解雨臣無聲地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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