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月泠還是個孩子，讓她遭了這麼大的罪，你還在那兒說風涼話。”
黑瞎子聳了聳肩，從軟榻上摸起另一包零食，拆開，繼續吃。
溫月泠被王胖子按在椅子上坐好。他轉身從桌上端來那盤蛋撻和蛋糕，推到她麵前，又跑去拿醫藥箱。
路過黑瞎子身邊時，他一把奪過黑瞎子手裡那包零食：“這是月泠的，你吃什麼吃。”
黑瞎子手裡一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又看了看王胖子顛顛跑走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胖子，”他喊了一聲，“你圍裙帶子鬆了，拖地上了。”
王胖子低頭一看，圍裙帶子果然拖在地上，沾了一路的灰。他“哎喲”一聲，手忙腳亂地係好，繼續往醫藥箱那邊跑。
溫月泠坐在椅子上，麵前是熱騰騰的蛋撻和蛋糕。解雨臣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拎著那把收起來的傘。
黑瞎子重新拆了一包零食。王胖子在翻醫藥箱，嘴裡念叨著“創可貼呢我明明放在這兒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裂紋還在，但已經在慢慢收口了。墨綠色的血止住了，金色的微光也淡了。
她拿起一隻蛋撻，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桌。
王胖子回頭看見，笑了：“好吃吧？胖爺我烤的，獨門配方。”
溫月泠點了點頭。嘴裡塞著蛋撻，腮幫子鼓鼓的。
王胖子提著醫藥箱顛顛地跑過來，就看見溫月泠臉上的裂紋已經收得七七八八了，胳膊上那些墨綠色的印子也淡得隻剩一層淺影。
他把醫藥箱往桌上一擱，叉著腰感慨了一句：“謔，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全好了？不愧是老張家的人啊。”
溫月泠沒搭理他。她一手抓著一隻蛋撻，吃得正開心，腮幫子鼓得像隻塞滿過冬糧食的鬆鼠。
酥皮碎了一桌，嘴角沾著奶油，她渾然不覺，兩隻腳在椅子底下晃來晃去。
解雨臣靠在桌邊看著她。
這姑娘吃東西的樣子實在談不上好看。
一手油，一手渣，腦袋還跟著咀嚼的節奏一晃一晃的，像隻心無旁騖啃堅果的小動物。可她身上那些屬於吳家的痕跡又那麼明顯。
他看著看著，手就有點癢。
他也沒多想，隨手擡起來，放在溫月泠頭頂上揉了揉。動作輕得像在摸一隻沒睜眼的貓崽。
溫月泠的反應快得像條件反射。
她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後腦勺差點撞上椅背。
手裡的蛋撻碎了一隻，另一隻手已經抓起了桌上的花瓶，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剛才還病懨懨的人。
她攥著花瓶，指節發白，手臂已經掄起來了——然後她看清了麵前那張臉。
解雨臣眉眼溫潤，唇角帶笑，那隻摸了她的手掌心朝上，還懸在半空。
他見她看過來，也不躲，也不解釋，就這麼看著她。
溫月泠的手臂停在半路，像被人按了暫停。
她盯著解雨臣的臉看了兩秒，確認不是什麼別的東西之後，慢慢把花瓶放回桌上。瓶底磕在桌麵上的聲音很輕，但她還是抖了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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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椅子上，把那隻捏碎的蛋撻渣從手指縫裡拍掉，又拿起一隻新的，繼續吃。
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王胖子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溫月泠吃完手裡的蛋撻，舔了舔手指，目光落在桌上那塊奶油蛋糕上。
她伸手想直接抓，手指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住了。她看了看桌上那幾把叉子，又看了看自己沾著奶油和油的手指頭，猶豫了兩秒。
然後她伸手，拿起一把叉子。
握法很彆扭。叉柄卡在虎口裡，食指壓在叉背上麵，像握筆不對的小學生。她戳了一下蛋糕，奶油滑了，沒叉起來。
她又戳了一下，蛋糕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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