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收回視線，繼續吃飯。
餐桌底下，他那隻被溫月泠拍過的手，掌心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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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解家門口跟搬家似的。
吳邪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背上那個癟癟的小背包，又擡頭看了看門口那好幾個大箱子。
箱子摞得整整齊齊，一個頂一個，最上麵那箱子拉鏈都沒拉嚴實，露出一角毛茸茸的東西——他定睛一看，是條毯子。粉色的，帶花邊。
吳邪把目光從那幾個箱子上挪開，落在被王胖子和解雨臣一左一右圍著的人身上。
溫月泠站在中間，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有點大，耷拉在肩膀上。
王胖子正把一個保溫杯往她側兜裡塞，嘴裡念叨著“路上渴了喝，胖爺我早上熬的銀耳湯，還熱著呢”。
解雨臣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頂遮陽帽，正比劃著往她頭上戴，一邊戴一邊溫聲細語地說“沙漠裡日照強，雖然你現在不怕了，但戴著總歸舒服些”。
溫月泠站在兩個人中間，乖乖地任由他們擺弄。帽子戴歪了她也不說，保溫杯塞進兜裡她就伸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
吳邪嘆了口氣。
“小花，胖子，”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磨平了的無奈，“沒必要帶這麼多東西吧？帶點必需品就行了，我們不是去度假的。”
王胖子頭也沒回，繼續往溫月泠兜裡塞東西：“必需品。這些都是必需品。你知道沙漠晚上多冷嗎？你知道她那個身子骨——”
解雨臣把帽子戴正，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旁邊等著搬箱子的下人說：
“衣服多帶幾套。吃的多給她帶一些，路上不方便買。”
“好。”下人應了一聲，開始調整箱子的內容。
溫月泠這時開口了，看著解雨臣，語氣認真：“衣服帶兩套就行，吃的多給我帶一些。”
解雨臣笑著點了點頭，讓下人去重新整理。
吳邪看著這一幕，太陽穴跳了跳。他走過去，伸手把溫月泠從王胖子和解雨臣中間拉出來，拉到身邊。
“來，月泠，”他把她推到車門前，對著解雨臣和王胖子，“給哥哥們拜拜。”
溫月泠乖巧地擡起手，沖著解雨臣和王胖子揮了揮。動作標準，幅度適中，還帶著點笑。
王胖子立馬擡手揮回去，揮得跟風車似的：“路上小心啊月泠！餓了就吃，胖爺給你塞了好多吃的在包裡！有事給胖哥打電話！”
解雨臣也擡起手，輕輕擺了擺，目光溫和。
吳邪沒再看他們，拉開車門，把溫月泠塞進去，自己也跟著坐進去。
車門一關，外麵的聲音就小了很多。他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
車窗外，苦逼的坎肩正一趟一趟往後麵那輛越野車上裝行李。
吳邪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默默把視線收回來。
溫月泠坐在他旁邊，學著吳邪剛才的動作，伸手按了一下車窗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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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降下來，風一下子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全飛到腦後。她把手伸出窗外，張開五指，讓風從指縫裡穿過去。
陽光照在她手背上。沒有裂紋。沒有墨綠色的血。乾乾淨淨的，就跟普通人一樣。
她趴在車窗上，臉迎著風，眼睛眯成一條縫。過了一會兒，她扭頭轉回來，看著吳邪，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貼在臉頰上。
“吳邪，”她問，“沙漠是什麼樣子的？”
吳邪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趴在車窗框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亮亮的，裡麵全是好奇。
跟他第一天在解家窗戶邊看見她看雲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那時候她的眼睛裡隻有雲。現在裡麵多了點別的東西——可能是風，可能是陽光，可能是窗外這條正在往前延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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