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笑很好看。嘴角彎起來，眼睛眯成兩道月牙，臉頰上甚至擠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跟平時那種“小白兔式”的乖巧笑完全不一樣，這回是真的笑，笑得甜，笑得軟，笑得像春天裡第一朵開的花。
她朝黎簇伸出手：“你好啊。”
黎簇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隻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溫月泠的臉，猶豫了半秒，伸手握了上去。
掌心是涼的，但沒到冰的程度，他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溫月泠把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黎簇，等著。
等他的反應。
一秒。兩秒。三秒。
黎簇把被她握過的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手心乾乾淨淨的，沒有變黑。
他又看了看溫月泠，表情有點茫然，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溫月泠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盯著黎簇的手看了好幾秒，確認上麵真的什麼都沒長出來，才把目光收回來。她扭頭看向吳邪。
吳邪正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嘴角甚至還掛著點笑意。
溫月泠看著他那個表情，眼睛眯了一下。
她什麼都沒說，但從旁邊那袋零食裡摸出一包新的辣條，撕開，咬了一口，嚼得比剛才用力。
吳邪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一下，沒解釋。
黎簇坐在對麵，看看溫月泠，又看看吳邪，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他撓了撓頭，決定不說話。
梁灣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也沒說話。但她默默往黎簇那邊挪了挪，離溫月泠遠了點。
溫月泠吃到一半，困了。
她叼著半根辣條，眼皮開始打架。腦袋往前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手裡的辣條袋子歪了，紅油蹭到了袖口上，她也沒發現。
這在解家是不可能發生的——解雨臣給她養出來的習慣，早睡早起，到點吃飯，零食都是定量供應的，什麼垃圾食品，聞都聞不到。
至於辣條是怎麼出現在她手裡的，還得從黑瞎子說起。
那幾天解雨臣出門辦事，溫月泠一個人坐在窗台上發獃，誰叫都不理。
黑瞎子拿了一顆糖去哄，她看了一眼，扭過頭去。
拿了一塊巧克力去哄，還是扭過頭去。拿了一個新刻的小木刀去哄，她接是接了，但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黑瞎子蹲在窗檯底下，仰頭看著她。墨鏡後麵那雙眼睛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出門了。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塑料袋的東西，花花綠綠的包裝，全是他在小賣部隨手抓的。
他拆了一包辣條，坐在溫月泠旁邊，故意把辣條袋子湊到自己鼻尖下麵，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臉享受地抽出一根，咬了一口，嚼得特別響。
溫月泠的鼻子動了動。
她轉過頭，看著黑瞎子手裡那根紅油油的東西。
黑瞎子又抽了一根，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放進自己嘴裡。
溫月泠的眼睛跟著那根辣條從袋子裡到黑瞎子嘴邊，整個過程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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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嚼完了，拍了拍手，站起來作勢要走。
溫月泠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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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低頭看她，嘴角彎起來，慢悠悠地坐回去，把整袋辣條放在她手裡。
溫月泠撕開包裝，抽了一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個人都亮了。
黑瞎子趁機伸手，在她頭頂rua了兩下。溫月泠滿嘴辣條，含糊地哼了一聲，沒躲。
黑瞎子又rua了一下，她還是沒有躲。黑瞎子rua了第三下，她甚至往他那邊湊了湊。
解雨臣回來的時候，一推門就聞到一屋子辣條味。
他站在門口，看著窗台上一大一小兩個人，一個吃得滿嘴紅油，一個rua別人腦袋rua得正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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