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了看天。四月裡的日頭已經有些烈了,照得人眼睛發花。
他扯了扯嘴角,父親這個性子,著實暴躁,硬碰硬是真能動手打他,太有辱斯文了!
從賈赦院裡出來,賈珣沒有直接回房。他讓人備了一份禮,去了邢夫人的院子。這家裡人的性子總得親自挨個摸一遍。
邢夫人住在東跨院後麵的一個小院裡,比賈赦那裡還要局促。院子裡的花草有些蔫,廊下掛著的鳥籠也空著。
兩個丫鬟在門口打盹,看見賈珣來了,慌忙起身行禮。
“大太太在嗎?”賈珣問。
“在,在。”丫鬟忙不疊地往裡讓。
邢夫人正坐在堂屋裡查看她陪嫁鋪子的賬冊,不多,就三間,但也是她的保障,所以一向盯得緊。
見賈珣進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站了起來:“珣哥兒?你怎麼來了?”
“來給太太請安。”賈珣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個禮,“這幾日身子大好了,早該來的。隻是怕太太忙碌,不敢打擾。”
邢夫人有些意外,連忙上前扶他,扯起嘴角:“快起來,你身子才好,別拘這些禮數。來人,看茶!”
賈珣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這是兒子前日託人從外頭買的,兩斤新出的雲霧茶,還有一盒鬆子糖。兒子也不知太太喜歡什麼,想著這些尋常東西總不會出錯,太太別嫌棄。”
邢夫人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那雲霧茶是用油紙包著的,一打開就有一股清冽的茶香。鬆子糖也裝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上好的鋪子買的。
她合上蓋子,摩挲著盒麵,臉上神情複雜。
“你這孩子,有心了。”邢夫人輕聲道,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賈珣看著這位繼母,三十多歲的年紀,保養得尚可,可整個人總透著股瑟縮。
他聽說過邢夫人的處境——娘家不顯,沒有生養,在賈赦麵前說不上話,在賈母跟前也沒多少分量。
這府裡的丫鬟婆子,暗地裡都瞧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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