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讀各自書她也讀書，沈家是書香門第，女兒雖不用考功名，但也要識文斷字、知書達理。
顧氏從娘家帶來的一箱書都給了她，有《女誡》《列女傳》這樣的正經書，也有《詩經》《唐詩三百首》這樣的詩詞集。
沈姝上輩子也是本科畢業，對著這些繁體豎排的線裝書，雖覺得不習慣，但也能接受。
隻是《女誡》之類的內容，她讀著讀著就忍不住撇嘴，這種禍害女子的東西，怎麼還能流傳下來。
可撇嘴歸撇嘴，麵上還是得做出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
因為她發現，顧氏會不定期地檢查她的功課，讓她默寫書裡的某一段，或者問她對某句話的理解！
沈姝隻好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起來，老老實實地背那些“夫有再娶之義，女無二適之文”之類的句子，心裡卻把班昭罵了幾百遍。
除了讀書繡花，她還要學一些基本的持家之道。顧氏雖然不讓她真正插手家務，卻會時不時地帶她去正房裡坐坐，讓她在一旁看著自己怎麼處理家務。
什麼月錢怎麼發、丫鬟婆子怎麼管、各房的用度怎麼安排、四季衣裳怎麼置辦，這些瑣碎的事情，沈姝看得眼暈，卻也隻能強打精神記著。
有一回，顧氏在處理一樁丫鬟偷竊的案子。那是二房的一個粗使丫鬟，偷了二嬸楊氏的一支銀簪，被人贓並獲。
楊氏怒氣沖沖地帶著人來正院，要顧氏把那個丫鬟打一頓攆出去。
顧氏卻不急著處置，先讓人把丫鬟帶上來問話，問她為何要偷竊。
丫鬟哭得滿臉是淚：“太太，奴婢家裡老娘病重，沒錢抓藥，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求太太開恩。”
顧氏聽完，並未立刻說話，而是看向一旁的一個婆子，這婆子是負責監管這些粗使下人的。
婆子收到顧氏的眼神，立刻恭敬回話：“回太太，這丫頭老娘的確病了好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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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聽後，沉吟片刻，說：“偷竊雖情有可原，但也是不該，沈家不能留你了，我給你多發三個月的月錢，你拿著給你娘看病，今日便離去吧。”
丫鬟還想求饒，她不想離開，但被一旁的婆子邊勸邊拉扯的帶下去了。
顧氏又看向楊氏：“這樣既全了規矩，也顯得我們沈家仁慈，像咱們這樣的官宦人家，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二弟妹的簪子稍後我讓人給你送一支新的過去。”
楊氏雖有些不情願，但顧氏說得在理，也就答應了。
沈姝在一旁看著，母親雖然在某些觀念上有些古闆，但論起處理家務、安穩後宅確實有幾分本事。
事後，顧氏對沈姝說：“管家不是一味地打打殺殺，也不是一味地施恩。賞罰分明，恩威並施，才能讓人心服口服。”
沈姝點頭受教，這倒和現代管理學有幾分相通之處。
……
京城，賈府。
賈珣開始恢復讀書，他前世是正兒八經科舉出身，四書五經爛熟於心。如今雖然換了一副身子，手生了不少，但底子還在。
他每日晨起，先練半個時辰的字，再讀經史，晚間還要溫書。
伺候他的兩個小廝，一個叫硯香，一個叫墨煙。這兩人本是賈璉派來的，還算老實。賈珣給他們定了規矩，每日自己讀書時，他們就在外頭守著，不許旁人打擾。
可在這榮國府裡，想要專心讀書，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今日賞花，明日聽戲，後日不知誰又過生日。府裡鑼鼓喧天，絲竹不斷。
賈珣坐在書桌前，聽見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戲聲，忍不住皺眉。
這還是在孝期剛過的時候，去年宮裡的一個老太妃薨了，凡有爵之家，一年不得宴飲。
如今剛過了喪期，這府裡就迫不及待地熱鬧起來了。
賈珣忍了幾日，到底沒忍住。這天下午，他放下書卷，循著戲聲往後院去了。
戲檯子搭在榮慶堂前麵的院子裡，賈母坐在正中的大椅子上，兩邊是邢夫人、王夫人、鳳姐、眾位姑娘，還有東府裡的尤氏、秦可卿。
賈赦、賈政、賈珍和賈璉隔著屏風坐在另一側。
滿園子的下人，約莫有三四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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