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俠是跟著村長阿依別克一起轉場的，彼時時月一家已經快到春牧場了，路途遇到了蘇力坦一家，巴太騎著他的馬在趕羊，時月騎著她的馬一晃一晃的跟著大部隊。
“阿依古麗！”
遠遠聽到聲音，時月回頭，看到巴太策馬緩步而來。
長風掠野，他跨坐馬背上，脊背綳的筆直，眉眼浸著草原的野性與灑脫。
她看了幾眼，移回視線，過了幾秒，又看過去。
時月覺得他騎馬的樣子很特別，特別帥。
對，就是帥。
巴太並不知道時月在心裡誇他，而是把囊撕下一半給時月，牧民路上風餐露宿，全靠乾糧充饑，一個饢餅全家分享，傳遞了家族成員深厚的感情。
時月從馬背的布袋裡拿出了奶疙瘩和牛肉乾遞給巴太，兩人騎著馬並排吃東西。
春天到了，但阿勒泰的風還是乾冷，時月叼住奶疙瘩對著太陽擡起手。
“你在看什麼？”
巴太看到時月看手的動作，邊啃餅子邊問。
“手好乾。”
時月摸了摸，果然粗糙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乾乾的。
巴太看了看時月的手，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對時月說，“你等等我。”
說完叼著餅一甩馬鞭頭也不回的跑了。
來得快去的也快，和小時候一樣風風火火。
時月咬了一口囊，覺得有點幹，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牛奶，這才舒服。
沒過多久巴太又騎著馬跑回來了，跑到時月旁邊才一拉韁繩，烏雲前蹄揚起又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這個給你。”
巴太把一個玻璃罐罐遞給時月，罐子裡裝著白色的東西，時月覺得有點眼熟。
“這什麼？”她問巴太。
巴太打開罐子，用手刮出一小坨塗在手上給時月演示。
“塗手的，塗完就不幹了，也可以塗臉。”
時月將信將疑，也挖了一小坨，雪白的膏狀物，怎麼看怎麼眼熟，她猶豫了一下低頭聞了聞，一股熟悉的油脂味傳入鼻腔，時月頓時不敢置信的看向巴太。
“你把你家的油罐子偷來了？”
牧民會煉製羊油，時月太熟了，因為古麗娜會用羊油做飯，這玩意就和家裡的柴米油鹽一樣，是用來吃的！
巴太摸了摸臉，羊油塗在他臉上，陽光照下來都有點反光。
“……也可以塗手嘛。”
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心虛，反而一本正經的科普家裡人也這麼塗過。
時月腦殼一卡，忽然想起在烏魯木齊的有些日妝店會宣傳羊油肥皂，羊油護手霜，羊油麵霜……
好像這玩意…確實可以塗…？
時月猶豫了一下，在手背上一點點塗開，羊油遇到溫度會化開，少塗一點就不會油膩，想到臉上也乾乾的，她把手裡殘餘的油塗在臉上。
似乎確實舒服一點。
就是有一股淡淡的羊膻味，時月吸了吸鼻子，想吃烤羊肉了。
但時月還是沒收下巴太的油罐子，因為這個她家裡也有，如果把巴太家的油罐子拿走了，那他家晚上做飯就沒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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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太把罐子塞回大衣口袋，時月遠眺，看到了雪山下的鬆樹林，春牧場的草比冬窩子茂盛一些，但比起夏牧場還是略顯荒涼。
兩人在一個小山坡分開，時月往另一處山頭去，那裡是她家的牧場。
爸爸和巴哈在搭氈房，媽媽和加爾肯在圍牛羊圈，時月和古麗娜在準備晚飯，古麗娜說今天吃烤羊肉，因為到春牧場的第一頓飯要很豐盛，祈禱小牛和小羊順利出生，祈禱一家人順順利利。
古麗娜有獨特的烤羊秘方，她烤的羊特別香，風一吹能飄到另一個山頭。
提前發的豆芽已經長出了晶瑩的芽柱，牧民冬天很少吃到蔬菜，時月回來前買了一袋綠豆，在冬窩子時發了幾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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