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叫任小桃“喂，你在幹嘛？”陳皮嗓子有些啞，冰棱似的聲線被蒙上了一層霧氣，帶著不均勻的喘息聲，低低沉沉的。
任小桃聽到動靜連忙把布袋口子紮緊：“沒什麼，你終於醒了！”
任小桃起身將砂鍋裡熬開的中藥倒進那個破了口子的瓷碗裡，黑黢黢的湯藥放到供桌上晾著，擡手把洗凈烤乾的黑布褂子扔給陳皮。
陳皮撐著草垛坐起來，上身赤裸，傷口都被紗布仔細包起來了，身下的被子帶著一股陽光的氣息，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床碎花被子是自己原來那張黑布皮子……
伸手接過拋來的衣服穿上：“我睡了多久？”
“一天加一夜，黃葵幫貼了咱倆的懸賞令還圍了鎮子……我爹娘帶著阿弟逃到北平去了。”她坐在一旁，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陳皮垂眸盯著虎口處的紗布，嘴唇動了動，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恨你爹娘，我幫你把他們都殺了，不收你錢。”
“停停停，我謝謝你，大可不必！”任小桃擡手打斷。
她不怪春家夫婦，也沒有資格去怪……隻要他們活著就好。
“我救了你，你欠我一個人情。”任小桃將放涼的葯湯端給他：“等著吧，我會找你討回來的。”
“成。”陳皮接過來一口悶了，又辣又苦的味道讓胃痙攣著想把它頂出來，嘴裡直泛苦水。
一截白嫩細膩的手指探過來，陳皮嘴裡被塞了顆麥芽糖，清甜在舌尖緩緩漾開，甜味縈繞在唇齒，緩和了胃裡灼燒的痛感。
指尖堪堪擦過對方的唇，任小桃飛快收回：“別吐，這葯金貴的很。”說完拿走土瓷碗，連忙轉身出去。
任小桃將砂鍋和碗洗凈放在供台上，這寺廟裡隻有這麼一張桌子，想必佛祖會原諒她的。
彎腰在布袋裡掏出兩個饃饃，一屁股坐在陳皮旁邊感慨道：“咱倆現在也算是一對苦難孤兒了。”
陳皮接過手裡的饃饃，塞進嘴裡咀嚼著：“等老子好了，老子把黃葵的全他媽給端了。”
“我可記下了，別光打雷不下雨啊。”任小桃咧著嘴給陳皮上眼藥。
“放心，我陳皮想要殺的人，還沒有能逃的掉的。”他的聲音散漫，聽著不大正經，卻又帶著一股磁沉的威懾力。
任小桃自然知道他有這個本事，埋頭乾飯，自從來到這個鬼地方，嘴也不挑了，骨頭也不軟了。
任小桃惡狠狠的咬了口饃饃，暗自腹誹，老天爺把我甩這變形計呢？
陳皮三兩口就吃完了，斜靠在一邊借著火光打量著眼前人，身形纖細單薄，肩窄腰細，看著這副輕飄飄的模樣，不禁疑惑她是怎麼把自己背回來的？
火光打在她側臉的絨毛上，鍍了層溫暖的金邊，線條幹凈柔和；鼻尖微微上擡，唇色極淡，烏黑的頭髮似乎清洗過，長長的散在腰側，發梢處還有些濕，幾縷頭髮貼在她的腰窩處，將那塊布料打濕成暗色。
低頭時頸後有道淺淺的窩，像團軟乎乎的棉花，隻是下顎掛著一道傷痕，還沒來得及結痂，邊緣微微凸起泛著紅。
明明裹著這樣一張江南溫潤的皮囊，眼神卻是冷的，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東西。
看的越久，這種違和感越是濃厚，精明與厭世從這張麵孔上浮現，割裂感十足。
陳皮的目光最終回到那道劃痕上，瞳孔微微放軟，半晌才問：“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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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桃嘴裡還塞著饃饃發獃，聽到聲音回頭望過去：“什麼？”
四目相對的剎那，陳皮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飛快別開臉，耳尖發燙：“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任小桃”她咽下手上最後一口乾糧，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說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我叫任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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