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功夫,任小桃便靠著一雙看透騙局的眼,在層層陷阱的賭坊裡遊走自如。
…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她不願久留這醃臢地方,見好就收,悄悄抽身從喧鬧的人堆裡退出來。
跨出大門的那一刻,外麵清爽的風撲麵而來,任小桃擡手扶了扶臉上的子鼠麵具,沒有立刻摘下來。
待走到僻靜的巷子裡,這才摘下麵具,揣進袖口裡,低頭瞅著鼓鼓囊囊的錢袋,任小桃嘴角抑製不住的往上揚,笑得見牙不見眼:“果然還是銀子最養人!”
不久前連一塊住房大洋都要掂量許久的窘迫,頃刻間煙消雲散。
有了銀錢傍身,任小桃心底憑空生出一股踏實的底氣,揣著這份歡喜擡腳往客棧的方向走
路過一家鞋鋪時,任小桃腳底生了根,門口木架上層層疊疊擺滿了各式的鞋,緞麵的、粗布的。
她原本是打算挑一雙合自己腳的軟底繡鞋,目光掃過一旁的男款布履時,心頭忽然一跳,冷不丁想起陳皮。
任小桃想起自己趴在陳皮背上時,好幾次低頭都看見他腳上蹬著那雙舊布鞋,鞋底早就磨薄了。
後跟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走路時會微微張開,山路崎嶇,陳皮就那樣背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任小桃心裡又開始難受起來,出客棧那時隻圖一時痛快,被陳皮幾句毒舌刺得火氣上湧,全然顧不得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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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靜下心細想,若沒有陳皮陪著,這一路翻山越嶺、危機四伏,憑她自己怕是早就投胎重開了。
愧疚像潮水一樣裹住她,道德感一下下抨擊著自己,懷裡沉甸甸的銀錢,此刻好像也沒那麼讓人開心了。
念頭一旦冒出來,便揮之不去,就連之前陳皮差點掐死自己的事,任小桃都不在意了。
她站在原地躊躇起來,自己根本不清楚陳皮的大小,平日裡隻顧著拌嘴置氣,哪會留心去記他的鞋碼,就連粗略估量都做不到。
買大了,走路拖遝不合腳;買小了,擠著腳趾更受罪,總不能拿著鞋子回去,當著陳皮的麵比量吧?依著那傢夥的毒舌性子,指不定又要說出什麼嗆人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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