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長沙兩人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火車站，這兒不比尋常集市，是軍方接管的地界，沒有人敢在這裡鬧事。
任小桃拉著陳皮走到一旁：“你在這等著，我去買票。”
陳皮目光掃過前方軍人別在腰間的槍，聽見她的話，點了點下巴。
她擠到售票的鐵窗前，窗沿積著一層淺灰，玻璃蒙著霧氣，看不太清裡頭人的臉，任小桃微微欠身：“你好，兩張去長沙的票。”
“兩張兩百文。”一道女聲慢悠悠傳過來。
任小桃將串好的兩吊銅錢塞進下方取款處，唇邊掛著討好的笑：“姐姐，去長沙要多久到啊？”
窗內的女售票員手上動作不停，“滋啦”一聲剪開票根，語氣是常年對旅客練出來的隨和：“去長沙，大概六七個鐘頭。”
她把兩張車票推出來，見這姑娘長得討喜，指尖頓了頓：“小丫頭，你也是去長沙落腳的吧？”
“也是……這長沙最近幾年來了位新軍官，手段厲害得很哩！沒人敢胡亂生事，想求個安穩的都往長沙奔。”
任小桃接住遞來的車票，麵上輕輕頷首：“是哩，謝謝姐姐。”轉身往回走。
陳皮站在水泥柱子旁，目光落在來往的人群上，神色散漫，眉宇間是慣常的不耐，看見任小桃走過來才挪了下步子。
兩人跟著人群湧進過道裡，人潮太擠，肩頭胳膊互相蹭著，喧鬧聲裹著煤塵撲麵而來。
任小桃被一旁的漢子撞得踉蹌一下，陳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旁，他沒說話，隻是微微側著身子，替任小桃擋開不斷擠過來的人群。
好不容易挪到檢票口，站務員捏著銹色的檢票鉗，在兩張車票邊緣各鉸出一道缺口，剪完票隨手塞回她手裡，揚了揚下巴示意往裡走。
踏出最後一道門，開闊的站台一下子鋪在眼前，遠處火車汽笛一聲鳴響，震得耳膜發顫，整座站台跟著這聲鳴笛一同沸騰起來。
車廂門被列車員“哐當”一聲拉開，裡麵的人往外湧，外麵的人往裡擠，現場一片混亂，直到一聲槍響炸開，四周瞬間安靜。
陳皮反應極快，立即把任小桃往身後一帶，目光銳利地掃向後方。
“都不準擠！”大兵收起槍：“全部排好隊，不然按擾亂紀律統統帶走！”
這下所有人都老實了，人群慢慢梳理成歪歪扭扭的隊伍，等車廂裡的人全部清空後，再一個個往裡進。
任小桃直到陷進座墊裡，心口依舊砰砰狂跳，臉色煞白：“嚇死我了。”
從小在禁槍的國家長大，第一次直觀感受到熱武器帶來的威脅，任小桃一時之間還沒能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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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挨著她坐下，寬慰道：“沒事了。”
任小桃點點頭，如果不採取強製措施，站台早就亂套了，收斂心神後她打開挎包開始清點家當，見東西一個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火車緩緩開動，任小桃湊近車窗，望著外麵飛速向後掠去的房屋，眼底滿是期待，終於要去長沙了。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去長沙，任小桃有自己的算計，張啟山坐鎮是一方麵，但更多的是為了長沙城地底下的東西，不管是礦山還是隔世樓，它們的能力都太過玄妙。
若有可能，任小桃會不惜一切代價回家，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活下去，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擁有別人沒有的東西，權利也好，財富也罷。
這些，任小桃會一件件送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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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路途磨得人身心俱疲，她熬不住困意，腦袋磕在椅子上睡過去。
陳皮側目斜睨了眼任小桃，眉峰狠狠一蹙，這丫頭倒是心大，方才被那聲槍響嚇得臉色慘白，轉頭就睡得這麼沉。
火車哐當哐當持續顛簸，任小桃的後腦勺隨著晃動一下下磕在椅背上，睡得毫無章法，軟乎乎的身子歪歪斜斜，看著笨拙又累贅。
陳皮嗤了一聲，心裡暗罵麻煩，伸手扶住她晃悠悠的腦袋，順勢摁到自己肩頭上靠著。
“麻煩精。”他咬牙咕噥一句：“老子真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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