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萬事知見陳皮不再執著，任小桃這才吐出口濁氣，將酒罈子放到一旁。
兩人酒足飯飽後晃悠悠出了長興樓，天暮才剛擦黑，路邊行人來來往往，任小桃揉了揉發脹的小腹：“好飽啊。”
陳皮聞言瞥了眼她鼓囊囊的小肚子：“吃那麼點就脹，真是小姐命。”
任小桃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這個橘子皮，舔一下嘴唇能被自己毒死吧！
想到這裡，她的視線落在陳皮的唇上，線條柔和內斂，此刻因為喝了酒染上一片緋色。
天天張口閉口屎尿屁，老子老子的叫喚著，偏偏唇形長得這麼好看，任小桃表示不理解。
兩人走在小道上，並肩行走的距離總是若即若離，指尖快要相觸時又拉開……
風輕輕的搖，影子也跟她的挪動慢慢晃，任小桃眯著眼，感受著迎麵吹來的涼意。
擡頭就是明月，這裡的月亮似乎比現代更大也更美。
“陳皮，在我的家鄉有個古老的傳言。”任小桃擡手遮在額前，月光從指縫裡漏進來，在掌心投下一片斑駁的亮。
“相傳，月球在二十億年前就已經死了，圍繞我們轉的不過是一具屍體。”
陳皮仰頭望了眼天上的月亮，隨後落回她臉上，語氣混著酒後的粗啞：“是死是活，重要嗎？”反正它一到晚上還是會升上來。
“古往今來，它都是人們想念家鄉時所傾訴的對象。”任小桃眼眶裡那點潮被硬生生眨回去，嘴角往兩邊扯，彎成一個僵硬的弧度。
“那如果……看到的不是同一個月亮呢？它也能聽到我的心嗎？”
這話輕飄飄的，混在淡淡的酒氣裡，聽不太真切。
陳皮隻覺得那雙眼裡似乎藏著一樣東西，離得很遠，卻又深不見底，像是隔著一層跨不過去的山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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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開始揮發作用，陳皮的腦袋變得昏沉：“你既然這麼想家，為什麼還要千裡迢迢跑來長沙？”
任小桃扯出一抹苦笑，並沒有回答，隻是微微擡起下巴，目光指向前麵的客棧：“到了。”
蜿蜒小道一直延伸到鋪門前，簷下燈光搖晃，零零散散落在兩人身上。
任小桃上樓拐過走廊，旗袍勒出一截腰線，銀絲暗繡的牡丹在轉身時閃過一道冷冽的光，好似夜色裡一團飄渺的霧，稍不留神便要被吹散了去……
直到眼前人消失，陳皮才回過神，腳步虛浮地挪到隔壁房門口，陳皮指尖搭在木門上，頓了許久才推門進去，屋內昏暗，窗縫漏進淡淡的月華。
他立在窗邊，擡眼望向那輪懸在簷角之上的明月：“一具屍體？”聽起來怪誕又玄妙。
陳皮琢磨不透，他見過死人，卻從沒聽過月亮也是死的。
任小桃說起家鄉時，眼底那層望不到頭的孤寂，像一層繭，保護了自己也隔絕了希望。
酒燒得胃裡發燙，陳皮心裡亂糟糟的，脫了外衣往椅背上一扔，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不去想。
可一閉上眼，全是她轉身時衣角泛起的涼意，陳皮煩躁的翻了個身，喉間低低咕噥一聲：“任小桃你煩死了！”
……
清晨，天光淺淺漫過長沙街巷，霧氣未散，微涼清軟。
任小桃今早難得沒賴床，下樓買了個糖油粑粑，甜糯焦香裹著熱氣，蹲在梧桐樹下慢慢啃著，旁邊幾個老頭揮著蒲扇下象棋，棋子落盤清脆作響。
她鼓著腮幫子，靜靜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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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這魚龍混雜、暗流洶湧的長沙城裡站穩腳跟，絕不能一味依附旁人，必須有自己立足的本事與根基。
任小桃雖是從現代來的，看過萬千繁華，卻並沒有能復刻未來科技的本領，衣食住行、手藝營生那更是一竅不通。
不過她掌握著完整的敘事鏈，既然無技傍身，那便以天機為業，以秘密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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