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月紅陳皮伸手抄起別在腰間的菠蘿刀，起身幾步跨到那桌跟前，伸手揪住老頭的衣襟，一把將人拎起來。
“喂，老頭兒，九門裡麵離這最近的是哪個？”
腰上貼著刀刃，老頭魂都快嚇飛了，牙齒磕碰著說話：“二……二爺。”
陳皮皺起眉，掏了掏耳朵不耐煩的追問：“誰？”
“是二月紅！”狠狠咽了口唾沫，他聲音發顫，“小兄弟，別……別殺我！”
同桌的幾個客商嚇得僵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生怕觸怒了眼前這個活閻王，惹來殺身之禍。
陳皮已經得到想要的，手腕一鬆，直接將那老頭甩回椅子上，老者重重跌坐下去，扶著桌沿大口喘氣。
陳皮不再看桌上幾人，轉身大步下樓，路過櫃檯前，隨手丟下幾枚銅錢落在木櫃上，銅錢叮噹作響。
他徑直踏出茶樓，湧入長沙熙攘的街巷。
一整天下來，任小桃都沒見到陳皮人影，問了客棧小廝，對方隻搖頭，說從上午之後就沒瞧見那人回來。
任小桃索性懶得去管，陳皮的功夫這麼好，跑出去該擔心的是旁人，輪不到她來操心。
午後，她接連跟著幾位房牙子跑遍了長沙城內幾條最繁華的街市，一間間鋪麵看過去，無論是臨街喧囂的鬧市，還是往來客商雲集的街口，總覺得缺了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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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是夠熱鬧，卻不是任小桃想要的，都撐不起萬事知的招牌，一個售賣“秘密”的地方，怎麼也得看起來神秘一些。
直到一位矮小的瘦削男人帶著她走到湘春門的一家租麵。
這裡是城北正門，不如市中心街巷人聲鼎沸，也沒有絡繹不絕的小販與車馬，街道安靜許多。
道路兩側整整齊齊長著排苦楝樹，細碎的淡紫花朵一簇簇綴滿枝頭，風一吹，花瓣便簌簌飄落。
苦楝的花語是：苦澀的思念與淡淡的哀愁。
這恰好戳中她心底深埋的渴望，跨越世界的牽掛和求而不得的歸途……
屋子不算寬敞，一共兩層，牆體帶著歲月磨損的痕跡，看著有些破舊。
真正打動任小桃的是二樓，推開陽台那扇舊木門，眼前豁然鋪開一整片苦楝花海。
淡紫花霧連綿，風掠過枝頭落花便緩緩飄飛，遠處還能望見城北閣樓的屋瓦輪廓。
任小桃望著這片景緻，心底當即有了決斷：“就這間。”
……
夜色沉落，街巷很安靜隻剩零星幾盞燈籠懸在簷角，映著空寂長街。
陳皮一路摸至城北一座寬闊宏大的院落門前，朱紅高牆連綿聳立，飛簷翹角淩空舒展。
陳皮立在樹影裡指尖摩挲著腰間的九爪鉤，啐了一口：“盜墓賊還挺富。”
腳尖輕點牆頭瓦礫穩穩立在屋簷上，他借著連片錯落的屋脊快速穿梭著，身形精準避開府中巡邏的護院。
整座紅府靜謐雅緻處處透著溫潤風雅，可落在陳皮眼裡隻覺得礙眼。
身形飄忽還未尋到主院，一陣婉轉纏綿的戲腔便順著晚風悠悠傳過來。
他循聲掠步而去，伏在戲台正前方的屋簷邊垂眸朝下望。
隻見庭院中央搭著戲台，男子容貌極盛，一身風華戲衫揮著水袖衣袂翩躚，唱腔婉轉繞樑不見半分俗氣。
“九門的人就是會享受。”陳皮冷眼瞧著，毫無半分欣賞：“深更半夜叫來戲班子，聽著曲兒入眠。”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富貴閑人矯揉造作的消遣。
耐心耗盡，陳皮乾脆不再隱匿，對著戲台那人開口：“喂，下邊唱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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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男聲劃破戲腔，台上的人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前方的屋簷上，簷角暗影浮動，兩人四目相對。
陳皮率先開口質問：“二月紅在哪？”
戲台上暖燈搖曳，將二月紅的眉眼襯得柔和，垂在身側的水袖輕輕一斂堆在小臂上：“小伢兒，你找二爺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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