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果皮就是故意的陳皮回了客棧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戾氣，二月紅從容淡然的模樣，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口。
他憋著一肚子火上樓，原本打算徑直回自己屋子，可看到隔壁門縫裡漏出光亮時微微一頓。
這討債鬼一天不見人影，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索性過去重重叩了兩下木門。
屋內，任小桃正伏在桌前就著一盞油燈勾畫“萬事知”的布局，一旁還記著所花銀兩和材料，聽見敲門聲，她筆尖一頓：“誰？”
“是我。”陳皮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來。
陳皮野回來不去睡覺跑我這幹什麼？門外敲的震天響，任小桃隻好起身去開房門。
一拉開，就見陳皮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如水，渾身都寫著不順心。
她一眼便看出橘子皮情緒不對：“怎麼出去一趟，臉黑成這樣？”側身讓出路：“跟人動手了？”
陳皮大步跨進屋裡，夜裡的寒氣裹著他身上的氣息湧進來。
大剌剌往桌邊木椅上一坐，語氣又沖又悶：“爺他娘的讓二月紅給耍了！”
任小桃聞言一愣，二月紅？！這才剛進長沙，就讓陳皮給碰見了？
“你去找二月紅了？”
“嗯。”陳皮咬了咬牙：“九爪鉤還被他給卸了！”伸手狠狠捶了下桌麵，桌上的硯台微微晃動，墨汁漾出一圈漣漪。
“我使出渾身招數，竟連他半寸都傷不到。”陳皮氣笑了：“隻防不攻，簡直把老子當成孩童戲耍！”
難得看到陳皮吃癟，她幾乎把兩輩子所有傷心事全翻出來想一遍，才堪堪壓住嘲笑。
任小桃假意安慰道：“二月紅身為九門二爺，實力自然深不可測，你貿然夜闖紅府沒受傷已是萬幸了。”
這話落在陳皮耳中，卻像是一盆冷水澆上，看向任小桃時眼底帶著戾氣：“你也覺得我不如他？”
“不不不。”任小桃見對方臉色一沉，話頭立刻拐彎：“陳皮哥你在我心裡，肯定比那唱戲的厲害百倍！”
“他就是仗著年紀大閱歷多，才僥倖在陳皮哥手裡逃脫。”她聲線帶著彎兒，落進陳皮耳朵裡軟乎乎的。
陳皮被哄好了，隻是眼角依舊冷硬，指尖摩挲著腰間原本掛爪鉤的位置，低眸凝思：
二月紅明明能殺了他，卻始終不下狠手……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正想著，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圖紙，上麵畫著兩層鋪麵，寫著“萬事知”三個字。
他皺了皺眉，暫時壓下心頭思量：“這是什麼？你忙活一天就為了這玩意？”
任小桃順著陳皮的視線看向圖紙：“我打算開一間鋪子，這是我設計的裝修。”
“鋪子？什麼鋪子？”
“叫萬事知，不賣吃穿住行，隻販賣秘密。”任小桃揚了揚眉。
陳皮聞言一愣，滿腔火氣被這新奇的說法暫時岔開：“販賣秘密？這年頭還有這種生意？”
“原本是沒有，不過現在有了。”任小桃垂眸，指尖輕輕拂過紙上勾勒的線條：“世人心底都會藏著疑問，總有人願意付出代價，換一個答案。”
陳皮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沿，細細琢磨……他剛在二月紅手裡吃了大虧，清楚長沙雖明麵上井然有序，但背地卻暗流洶湧。
“這行當太過特殊，容易惹來麻煩。”擡眼看向任小桃，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長沙水深，九門耳目遍布，你這萬事知一旦傳開，免不了引來各方窺探。”
“若隻是江湖把戲，哄騙普通人換些銀錢，倒也無所謂。”
陳皮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可你這鋪子要真有幾分本事，能挖出旁人藏得死死的秘密……生意怕是有命開，沒命做。”
油燈裡的火苗晃了晃，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暈。
秘密是最要命的東西，攥著別人的隱秘，就等於握住一把隨時會反噬自己的刀。
任小桃迎上陳皮冷冽的視線：“天地合氣，萬物自生；這推演天命之術本就是窺看天機，即算人也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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