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拜我為師溫熱的液體倏然從鼻尖滑落，陳皮下意識擡手去摸。
指腹卻觸到一片黏膩的濕，攤開掌心一看上麵是刺目的鮮紅，臉上的熱度一路蔓延到脖頸，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淌，在衣襟上暈開點點暗紅。
陳皮腦子裡一團亂麻，隻覺得自己再不走就要血盡而亡了！一時之間連擦拭都顧不上，倉促將身上的人推開。
腳步踉蹌著撲到窗邊，單手一撐躍出去，捂住口鼻幾乎是落荒而逃。
房間重新空寂下來，任小桃被粗魯的推到一邊也隻是無意識地蹭了蹭枕被，呼吸漸漸綿長安穩。
……
陽光順著大開的窗戶鋪在床褥上暖洋洋的。
宿醉的後勁翻湧上來，任小桃的腦袋像被重鎚狠狠砸過，嗓子裡像卡了刀片，每吞咽一下就疼的厲害。
撐著酸軟的胳膊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肩頭，周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
零碎的記憶如同地闆上斑駁的光，一點點在腦子裡拚湊。
撒嬌抱著陳皮的腰不肯撒手，被抱著躺在床上，還有她迷迷糊糊仰頭一口咬在陳皮的喉結……
任小桃渾身一僵，臉頰唰地一下紅到耳根，指尖按住發燙的麵頰恨不得原地鑽到地底下。
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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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幹了什麼啊——！”任小桃哀嚎著，整個人都窘迫得冒煙。
“陳皮他還隻是個半大的孩子啊！任小桃你是瘋了嗎！”擡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想扇下去，可舉在半空又頹然垂落。
“算了。”終究還是對自己下不去手。
先前還念叨著讓陳皮少喝點酒，到頭來她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毒瘤！
一想到昨夜陳皮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任小桃就窘迫得坐立難安。
偏頭看到一旁大開的窗戶正隨風輕輕晃動，證明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任小桃抱著腦袋，悶聲嘆氣：“完了！這下該怎麼麵對陳皮？”
“任小桃啊任小桃！繼足部按摩以後你又再創輝煌了啊！”
一回想當時的場景，她就想去投胎:“這都什麼事啊——！”
……
任小桃陷在記憶裡狠起來連自己都罵，殊不知這份窘迫另一個人也同樣在煎熬。
陳皮一連幾天都沒敢露麵，白天蹲在街角擺攤，晚上就跑去紅府殺二月紅，直到半夜才敢摸回廂房休息。
更鼓敲過三下，四下後便沒了聲息，就連牆根的蟲鳴也歇了，牆垣裡卻悠悠飄出婉轉纏綿的戲腔。
悲愴的調子在夜裡回蕩，蒼涼又綿長。
“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復年年……”
陳皮靠在樹杈上垂眼盯著下麵那抹身影，指尖捏緊菠蘿刀，鋒刃在微弱的月華下閃著冷冽的光。
“恨隻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隻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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摺扇隨唱腔緩緩舒展，二月紅嗓音清潤沉婉、咬字婉轉頓挫。
陳皮五指捏緊匕首，縱身向下一躍，借著力道直劈二月紅的頭骨，二月紅早有預判，手中摺扇倏然撐開，扇骨精準擋在身前。
錚——
金鐵交鳴的清響在耳旁炸開，星火細碎四濺。
這小子一連幾日夜夜闖府尋釁，出手狠戾從無半分留情，破壞力更是駭人至極。
短短數日光景，府裡的桌椅擺件、庭中花木被損毀無數，院裡的那棵海棠樹更是慘不忍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月色，蕭瑟又破敗，再無半分往日爛漫景緻。
一擊被擋，陳皮毫無遲疑立馬擡腿一記橫踢，勁風直掃對方胸骨。
二月紅足尖輕點地麵，身形輕盈後撤，幾個轉身便穩穩落於庭院的木樁上，月下衣袂輕垂，不見半分慌亂。
陳皮咬著腮幫裡的軟肉：“艸！這唱戲的功夫怎麼神出鬼沒的？”根本摸不透他的行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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