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和你天下第一好街邊酒肆的燈盞昏黃，任小桃一碗碗往嘴裡灌，酒液燒得喉嚨裡火辣辣的疼，可壓在心底的悶鬱反倒借著酒勁慢慢散開。
陳皮則坐在對麵指尖捏著花生米，一粒接一粒丟進嘴裡咬的嘎嘣響，聽著任小桃嘰裡咕嚕吐出一大堆平日裡絕不會出口的胡話。
她臉頰泛著酒後的紅暈，眼睫濕漉漉的，連舌頭都有些打卷：“以後……以後我一定要當個富婆。”
任小桃舉著酒盞晃了晃，碗裡的酒灑出來一些滴在桌上：“鋪子開得紅紅火火，銀子堆得老高，誰也別想再逼我做不願意的事。”
陳皮嚼著花生米敷衍的嗯了一聲，算是應和。
任小桃上身忽然傾出半寸，眼睛亮晶晶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陳皮，咱們兩個天下第一好。”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陳皮捏著花生米的手停在半空，耳尖泛起一絲熱意，清了清嗓子含糊道：“喝你的酒，胡說什麼。”
任小桃還在那滔滔不絕，一會兒念叨萬事知要怎麼經營，一會說什麼一定要回家，後麵又繞回成為富婆，反反覆復儘是些亂七八糟的碎話。
酒壺漸漸見了底，她的聲音也越來越輕，眼皮重得快要睜不開。
陳皮看任小桃醉得快要撐不住，伸手把那隻酒壺往自己這邊拉不讓她碰：“差不多行了，別喝了。”
任小桃卻還沒盡興，醉意都已經漫到了骨子裡，手還想去夠那隻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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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喝…”她嘟囔著，眸光朦朧渙散：“我還沒說完呢！我想好好活著，就是想好好活著而已。”這話輕飄飄落出來，聲音裡裹著委屈。
酒館的燈火搖搖晃晃，映得她臉上紅暈顯得更加濃重。
“你再喝就昏了。”陳皮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軟：“這不是客棧，醉了沒人擡你回去。”
任小桃歪著腦袋怔怔望著他，半晌忽的笑了，軟著嗓子撒嬌：“陳皮，你會擡我回去的對不對？”
“老子該你的？”陳皮眼神粘在她笑起來的嘴角上，指腹摩挲著桌麵粗糙的木紋。
外麵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傳過來，已是夜半，店裡的客人漸漸散去隻剩下他們這一桌，燈火昏沉。
“行了，趕緊走。”陳皮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站起身，隨手往木桌上丟了幾塊銅闆，發出叮鈴幾聲脆響。
任小桃撐著桌子起身，腳下虛軟站不穩，雙臂軟軟圈住陳皮的腰不肯鬆，挨近了便往人懷裡靠：“我走不動了，陳皮。”
腰間忽然纏上來一雙手，他垂眸目光落在任小桃臉上，她眼底早已醉得一片朦朧，眸光渙散，整張臉染著酒紅。
陳皮扒拉兩下沒扯開，心底又躁又煩，討債鬼最會裝可憐了，一求人就擺出這副軟乎乎的模樣，偏偏自己他媽的就吃這套。
“艸！”
僵持幾息，隻好認命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稍一發力便將人打橫抱起來。
街邊的燈籠隨風輕輕搖曳著，路邊橘色的光影在濕漉漉的青石闆上來回晃動，路上兩團人影融合在一起。
……
陳皮抱著人一路回到客棧房間，邁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打算將任小桃放在床上，可指尖剛一鬆了力道，懷中的人察覺到即將懸空的恐懼。
任小桃睫羽一顫，死死箍住他的脖頸說什麼都不肯撒手。
陳皮被迫弓著腰，懸在床沿邊進退不得，起初壓著的耐心逐漸告罄：“任小桃你給老子撒手！”
可喝醉的人毫無道理可言，她非但不鬆手反而抱得更緊，腦袋埋進陳皮的頸窩裡的蹭了蹭，像隻貪戀暖意的小獸，閉著眼含糊地嘟囔：“不要……”
陳皮低頭看見任小桃泛紅的臉頰，眉頭緊緊皺著終究沒再硬扯，腰背早就綳得發酸熬得人耐性盡失，他乾脆直起身往後一倒。
後腰貼上了床褥，緊繃許久的酸脹得到消解，陳皮下意識喟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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