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禾青走出前廳時，齊鉄嘴正杵在原地發獃，一見他出來，趕緊湊上來：“道長，咋樣？佛爺沒為難你吧？”
“沒有，就喝了杯茶，順手切磋了兩下。”
張禾青邁步往外走，“走吧，陪我逛逛長沙城，買點東西。”
齊鉄嘴一聽，覺得這倆人氣氛還算平和，就想進去跟佛爺打聲招呼，怎麼說他也是九門的一員，佛爺的麵子還是要給足。
張禾青回頭一把攔住他，想到佛爺那張冷酷帥臉頂著一隻熊貓眼，任誰心情應該都不是很好，這會兒誰去誰踩雷。
“別去了，佛爺現在應該不太想見人。”
齊鉄嘴一愣，等回味過來“切磋”這倆字背後的含義，頓時福至心靈，默默收回了腳。
兩人並肩出了門，齊鉄嘴邊走邊問：“道長，置辦啥東西啊？我領你轉轉。”
“符紙快見底了，硃砂也沒剩多少，舊羅盤早就摔壞了沒法用，還得買個紮實點的背囊，方便後麵趕路修行。”
張禾青數著指頭算了一圈，齊鉄嘴聽完也挺上心，領著他在長沙城裡的小巷大街來回穿梭，文玩鋪、香材店、雜貨攤一家不落。
個把鐘頭下來，張禾青身上的行囊撐得鼓鼓囊囊，肩頭還多了個厚實麻布挎包，裡頭塞滿了零零碎碎的耗材。
東西買了不少，可張禾青臉色卻不大好看——他最想買的羅盤，愣是沒找著。
羅盤製作不容易，長沙這地界土夫子多如牛毛，他跟齊鉄嘴跑了三四家鋪子都沒貨。
齊鉄嘴看張禾青眉頭越皺越緊，忽然一拍腦門：“哎，道長，我倒是還知道一個地方，沒準能有貨。”
“那你不早說。”
“主要是那家鋪子……賣的老物件十件裡頭九件假，名聲早就做爛了，我怕你去了嫌晦氣。”
齊鉄嘴其實還有話沒說，那鋪子的掌櫃姓封，脾氣又臭又硬，賣假貨還理直氣壯，偏偏這人跟他爹有舊交，論輩分他還得恭恭敬敬喊一聲“爺”。
每次碰上他都渾身不自在，躲都來不及，今天要不是為了給張禾青找羅盤，他打死也不會往那兒領路。
“看看再說。”
兩人七拐八拐鑽進一條窄巷，頭頂晾滿了各家的被單衣裳，把天光擋得隻剩一線。
巷子盡頭有塊歪歪扭扭的舊木闆釘在門框上，寫著“封記雜貨·童叟無欺”幾個字，漆都快掉光了。
要不是齊鉄嘴帶路，張禾青打死也找不著這麼個犄角旮旯。
剛邁進門，櫃檯後麵一個乾瘦老頭就擡眼認出了齊鉄嘴，嗓門扯得老高：
“喲，這不是長沙城的八爺嗎？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想起光顧我這破店？”
齊鉄嘴表情瞬間垮了半截，乾笑著擺手：“封老您別逗我，我這不是帶朋友來照顧您生意嘛。”
說完趕緊把張禾青往前一推，自己往後縮了半步，恨不得原地隱身。
張禾青瞥見齊鉄嘴這反應，心裡也有了數——這兩人估計不對付，主動接過話茬
“掌櫃的，我要買個羅盤。”
掌櫃叫封從虎，祖上有些來歷，原本調侃的笑，在目光掃到張禾青身上的一瞬間，眼睛就離不開了，上下打量個沒完，好像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張禾青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掌櫃的，我有什麼問題？”
封從虎隻是興奮的說道：“隻是覺得你這個人不一般。”
張禾青還沒來得及追問，封從虎就扭頭對齊鉄嘴擺了擺手：“小齊，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這位道長單獨聊幾句。”
齊鉄嘴臉上一陣為難，但看封老頭那架勢明顯不是商量，隻好湊到張禾青耳邊壓低聲音：
“道長，你多留個心眼，這老頭精得很，別被他繞進去。”就心不甘情不願的出去等著了。
張禾青目送他出門，再回頭看向封從虎時，眼中已經多了幾分警惕。他在對方身上隱約嗅到一絲術士的氣息，這老頭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沒等張禾青開口，封從虎就拿了一本書給張禾青。
張禾青隨手翻開，第一頁就釘住他的視線——上麵赫然畫著一隻羅盤，名叫“玄鐵重巒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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