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店鋪後，齊鉄嘴就帶著張禾青回了齊府，說是要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齊家老宅是典型的長沙三進小院，格局不大卻整潔雅緻。
前院臨街是齊家往日擺攤算卦的鋪麵，中院天井採光通透，側邊搭著一座乘涼涼亭，後院便是起居臥房。
齊大山此刻正在院中翻曬曬乾的草藥，聽見門口的動靜，他直起身擡眼望去，看一眼兒子又看一眼他背後的張禾青，眉頭一鬆：
“回來了就好。道長也來了？快請進來坐。”
他放下手裡的葯篩，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招呼裡頭：“順子，多炒兩個菜。”
話音落下，他便走到涼亭石桌旁，熟練擺好茶具，烹水泡茶，招待張禾青。
齊鉄嘴性子活絡，一把拽住張禾青的衣袖，興沖沖往裡拖：“道長快走！順子的手藝，可比街上酒樓的大廚還要地道！”
幾人落座涼亭，齊大山給張禾青斟上一杯清茶，自家晾曬的山茶，水樸實無華。他笑著開口寒暄：
“粗茶一杯，道長不要嫌棄。今日在解府諸事可還順利？玉盒可曾買到？”
“買到了。”
張禾青從包裹裡取出那那對青白玉盒放在桌上，“還要多謝鉄嘴引路，不然單憑我自己，未必能順利踏入解府挑得好物。”
齊大山目光落在玉盒上，眼底露出幾分讚許，點了點頭：“解家庫房裡的東西確實不少。不過能一眼挑中這雙玉盒，道長眼力不俗啊。”
齊鉄嘴在旁邊喝了兩口茶，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嘿嘿一笑：“爹你還不知道呢，道長今天可不光買了玉盒。道長的本事大著呢，他還和佛爺喝了茶——”
“喝茶？”齊大山拿茶杯的手一頓，“張起山請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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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張禾青語氣平淡。
齊大山深深看了他許久，心中愈發感慨。他對張起山的能力還是十分認可的，能在張起山手下還能全身而退，這位年輕道長果然深不可測。
隻是佛爺私下約談絕非小事，其中必然藏著隱秘，不適合深入探討。
他主動岔開話題，目光落在張禾青腰間懸掛的龜甲上，麵露懇切：“道長，我方才初見你時，便留意到了你這副龜甲。”
“齊家世代鑽研蔔卦之術，我一生癡迷此道，卻始終難以精進。不知道長可否指點我蔔術一二？”
張禾青聞言無奈失笑，輕輕搖頭：“齊先生太過擡舉我了。這副龜甲隻是我隨身佩戴用作練習。”
“道家五術博大精深，山、醫、命、相、蔔各有門道，無人能盡數精通。”
“我才修行十幾年，論蔔算推演的本事，說實話，遠不如深耕此道數十年的你。”
張禾青帶這個龜甲，一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沒準哪天就裝個算命的。二來，自己有空，蔔之一術還是要學習的，身上怎麼能沒有傢夥事。
這番話讓齊大山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失望，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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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齊鉄嘴見狀，連忙出聲解圍，安撫自家父親：“爹，咱們齊家祖傳的蔔卦秘術，我們至今都沒學全呢，慢慢來便是。”
張禾青看著父子二人落寞的神色，略一沉吟，適時開口：“我雖不精蔔術，但有幾句忠言，你們若願意聽，我便多說幾句。”
齊大山瞬間擡眸，神色鄭重：“道長請講，我父子二人洗耳恭聽。”
“道家講承付，‘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齊家世代以蔔卦窺天機，其中牽扯的的太多，你們這一代又涉及倒鬥掘陰宅，二者損敗陰德，雙業並行，早就折損無數福澤。”
“你這一代資質平平、蔔術難進，何嘗不是天道循環、福澤耗損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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