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酉時,張禾青已經站在長沙城三百裡外的一處小山坡上了。
這破地方和亂葬崗差不多,遍地荒草,遠處稀稀拉拉立著幾座墳包,陰森異常,這破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
沒多時,封從虎從一座塌了半邊的墓碑後麵走出來。
“小道長來得準時。”
“封掌櫃,你這出場方式挺別緻啊,躲墳後麵幹嘛?”
“入口就在墓旁,我來時看見墓碑塌了,去查看情況。”
張禾青注意到他臉色不太對:“怎麼了?”
封從虎沉聲道:“墓碑是因為底下的動靜塌了,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底下那東西已經成了氣候,甚至有可能已經擺脫封印了。”
時間不等人,張禾青也不多問了:“走。”
封從虎不再多言,提燈引路。墳後雜草已被清理,露出一塊寸草不生的方形空地,正是密道入口。
封從虎蹲下去,在草叢裡摸索了幾下,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地麵微微震動,一塊石闆緩緩向下沉去。
與此同時,一股灼熱煞氣撲麵而來,張禾青知道封家祖先的謀劃成功。
地煞屬於陰煞,陰煞對於觀山一脈要對付的屍仙那是補品。
龍脈屬陽,這地煞經龍脈長年洗禮,早已由陰轉陽。陽煞與屍仙的陰煞天然相剋,正是克製那東西的關鍵。
封從虎也感受到了這股煞氣,從身後包裹裡掏出兩柄骨朵錘掂了掂,隨手揮了兩下,聽著揮舞引起的錘風,就知道這力道不會小。
這讓張禾青人都看傻了,觀山太保一脈主修風水巫術,瘦巴巴的封從虎在他眼裡就是一個脆皮法師,沒想到是個掄鎚子的。
封從虎瞥見他的表情,咧嘴笑了笑:“天生神力,家裡覺得我隻修鍊觀山道術可惜了,就讓我兼修了體術。”
張禾青也隻是驚訝沒多說什麼,修行之路千萬條,各有各的走法。點頭示意了一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密道。
石階不長,下了約莫三丈深,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天然的溶洞,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
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經剝落模糊了,剩下的也暗淡得很。
溶洞正中擺著一座石台,應該是整個大陣的陣眼,石台上放著一隻漆黑的羅盤。
那羅盤應該就是玄鐵重巒盤。
但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石台底部,原本嚴絲合縫的地麵,此刻裂開幾道細縫,亮橙色的氣息正從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
封從虎小心翼翼地靠近幾步,俯身查看。張禾青在後方捏住符籙,隨時準備出手接應。
看了片刻,封從虎難得鬆了口氣:“封印鬆了,但還沒破。”
“接下來怎麼做?”
“你來操控這大陣,用封印最後一點力量,把地煞逼出來,封進觀山令裡。”封從虎從懷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體烏青。
張禾青記下法門後,走到石台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按上玄鐵重巒盤,靈力緩緩注入。
盤麵上那些山巒浮雕像是活過來一樣,細微地起伏了一下,陣法的脈絡在他感知中逐漸清晰起來。
全麵掌控陣法的瞬間,他清晰感受到一股暴虐的氣息在地下躁動,而且正在飛速蘇醒。
張禾青心頭一緊,手上速度陡然加快。若是讓這地煞徹底醒來,以這殘陣未必困得住它。
與此同時,封從虎盤坐於石台前,雙手結印,口中念起古老晦澀的咒訣。那語調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方言,直接引動周圍符咒的共鳴。
觀山令緩緩浮起,散發出厚重的鎮壓之意。
“哢嚓——”
石台崩裂。
張禾青雙手猛地一擡:“起!”
地麵裂縫驟然炸開,一團金光裹挾著亮橙色靈體衝出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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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煞脫困的剎那,便察覺到封從虎頭頂的觀山令。它靈智已開,知道那東西意味著什麼,它不想在被囚禁了,頓時金光大盛,拚死一搏——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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