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雪山奇景走出九層妖塔的時候，外麵依舊是望不到頂的黑暗。
周圍全是死路。他沿著來時的岩壁往上爬，攀了一個多時辰才重新踩到雪地。
張禾青沒有急著走，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岩縫歇腳，倒不是走不動了，而是張禾青的餓了。
兩人起火烤餅，吃飽喝足後再次啟程。
雪靈芝是張禾青這次的目的，這株植物號稱人間仙草，紮根極寒凍土，吸納千年冰雪地氣而生，極為罕見。
山脈一望無際，白雪掩埋大地。他在雪地之中來回搜尋，依舊一無所獲。
翻過兩道冰脊，穿過一片黝黑的風化黑石坡，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放緩。
風雪交加下，一塊一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出現在他眼前。
每一塊石頭都朝著西南方。石頭表麵覆著霜，霜下麵有刻痕。字跡很淺，被風磨得幾乎看不清了，但依舊能辨認出幾個殘存的筆畫。
張禾青慢慢走過去。
第一塊石頭，刻著一行字。字跡很正，像是用劍尖刻的。
“周行安，閣皂山弟子。吾自認為天資眾橫，然三過瑤池而不過，願坐化於此，看後來者過關。”
第二塊石頭，字跡潦草，可以看出刻寫之人心中激蕩。
“劉鐵衣，散修。吾天資不足，百戰百敗，但是勤能補拙，直至十戰不敗。直到瑤池才知坐井觀天，可笑可笑！”
第三塊石頭，字跡很輕，像是一邊刻一邊在抖。
“吾名柳氏，無門無派。心魔纏身，我心中有愧，不敢過。願來生再試。”
第四塊、第五塊、第六塊，每一塊石頭上都刻著名字、門派。
有的人刻了很長，像是要把這一生修行、執念與遺憾盡數留在這崑崙雪原。有的人隻刻了一個名字，後麵留了一行空白，無言勝過千言萬語。
但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沒能跨過瑤池考驗的修士。
長生站在第三塊石頭前麵，看著那行字。她認字不多，但她摸了一下石頭的表麵，手指在“愧”字上停了一會兒。
張禾青掃過這片土地，共有二十九塊石頭，二十九個名字，二十九個過不去瑤池的人。
他們從不同的地方來，修不同的道，背負著各自的過往與追求來到這。
縱然他們都在瑤池麵前停住了，但他們沒有回去。他們留在了這裡，麵朝瑤池的方向，坐化在這裡，靜靜等候，看是否會有後來者，能踏過他們沒能跨過的那道天關。
他們的執念把他們釘在了這片雪地上。
這裡的殘響比起古蜀祭壇的更單薄、更零散。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可風雪吹了這麼多年，這一縷殘響卻一直沒有散。
四處看碑的長生，在一處地方蹲了下來，用手挖開了一小片雪。
“哥哥，你看這裡還有一個倒了。”
張禾青走了過去，將石頭上的雪掃開，發現這並不是墓碑，而是一塊地名石。
“望瑤台。”
登台遠眺瑤池！
張禾青站起來，朝著那二十九塊石頭，拱了拱手，彎腰一禮。
“龍虎山後學張禾青，謝諸位前輩指路，他日若能踏入瑤池，必替諸位，看一看界內盛景。”
他站起來，朝著那二十九塊石頭，拱了拱手，彎腰一禮。
隨後張禾青牽著長生向著雪原最高的一道山脊走去。
走了一段路，眼睛忽然捕捉到了遠處的一絲與眾不同的氣息。西南方向，大約七八裡之外。
一團金色光暈，溫暖而厚重，自地底緩緩向外滲透，在遙遠雲海之間緩慢旋卷，遠遠望去，如同一隻靜靜閉合的巨眼。
瑤池。
他快步走到山頂之上，遠遠地看著那個方向。
暗金色的光暈外層裹著一層極厚的暖白色靈息，化作一道天然屏障，隔絕內外。
屏障裡麵，有一片大湖，在零下幾十度的昆崙山上，並沒有結冰，湖麵泛著淡淡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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