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上次遠遠看了一眼開明獸的虛影,張禾青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上。
昆崙山腳下的土坯房裡,他盤坐在土炕上,緩緩收功。
丹田之中,雷種靜靜旋動,五雷輪轉,生生不息。
昆崙山是萬山之祖,這裡的地氣不要太濃鬱,他在這一年就把地雷從大成修鍊到圓滿,修鍊速度再上一層。
除了地雷修到圓滿,他把紫花地脈參和雪靈芝都煉化了,加上昆崙山濃鬱的靈氣,在三個月前張禾青就達到了三境圓滿。
可接下來這三個月他怎麼修鍊,都感覺離四境還很遠。
化真為末法之巔,世人尊為真君。張禾青隻聽師傅無意中說了一句:化真需要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他還去請教了衛景洪,結果這老頭用“我不是你師父”給自己懟回來了。
他也不著急,實在參悟不透,大不了返回龍虎山,找師父解惑。
“哥哥,周硯叔叔來了。”門外傳來長生清脆的聲音。
話音剛落,門外的人就開口抗議:“說了多少次,叫哥哥,我才二十五 !”
張禾青:“……”
周硯這一年確實來得勤。這小丫頭,一年下來跟周硯混得比跟他還親。
他推門而入,背上的劍帶子鬆鬆垮垮地掛著,身後還額外背了個粗布包袱。他比一年前瘦了一點,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但精神頭不錯。
“又來打秋風?”
修士也要吃飯,張禾青別的沒有就是錢多,都無奈盜墓了,上次從九層妖塔出來時,帶了不少金銀器。
“這話說的,這一年我和你切磋,把我的劍法精髓都學去了,這點乾糧茶水,算我的學費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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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切磋下來,張禾青的劍法確實精進了太多,現在憑肉身功底與手中劍法,就算對上一名普通三境修士,也有一戰斬殺的底氣。
“今天過來,是和你道別的。”周硯在對麵坐下來,自己倒了一碗水灌下去。
“道別,你要去哪?”張禾青微微一怔。
“回家一趟,看看我的養父養母。”
兩人切磋完有時候會天南海北地聊,周硯的來歷,就是這麼一點點聊出來的。
他是山東大漢,正兒八經孔聖人的老鄉,曲阜人。
那地方文風鼎盛,鄰裡之間人人崇尚讀書,家家戶戶恨不得把孩子往書堆裡塞,出口成章才算有出息。
可惜周硯偏偏不是那塊料,讓他背書比讓他挨揍還難受,上了幾年學,字倒是認識,學問是一點沒進去。
家裡嫌他廢物,同齡孩子也經常霸淩這個學習不好的差生。
後來鎮上湧來一夥黑幫,穿得流裡流氣,人人見了都繞著走,唯獨他們橫行街市。
十來歲的周硯看著這一幕,覺得那幫人威風極了。
他二話不說就貼了上去,跟在那幫人屁股後麵當小弟。
他打架狠、下手黑、不要命,所有積壓的委屈與怒火全都傾瀉在打鬥之中,沒兩年就成了那幫人裡最出名的一條瘋狗。
轉折在十七歲那年。
他的老大遭人威逼利誘,為了保自己一條命,轉頭就把他賣了。一幫人圍追堵截,把他逼到一處懸崖邊,他走投無路,一頭栽了下去。
大難不死的他在懸崖下看見了一具枯骨,懷裡抱著一卷書和一個玉瓶,看見瓶子是玉的就順手把這兩個東西拿走了。
雖保住性命,可渾身傷勢慘重,失血昏迷。等再次醒來,是一對老夫妻救了他。
兩個老人家,收留了他,給他熬藥、喂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正是這對夫妻的善良,讓這個瘋狗自此洗心革麵,潛心修行。
張禾青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第一次見周硯,對方已經卡在三境圓滿求周硯找衛景洪指點,還是求了一年,也就是說他二十三歲就他媽的三境圓滿了。
自己,二十歲,打小在天師府修鍊,才剛摸到三境圓滿的門檻。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張禾青認真看了一眼周硯,才發現,這傢夥周身的暗色靈光凝練完滿,顯然修為已經積蓄到頂點,隻差一個契機,便能衝破桎梏,踏入第四境。
到了四境周硯肯定會去闖關,他雖然改邪歸正,但骨子裡的瘋狂還在,絕對會不死不休,這也是他想去見養父養母的原因吧。
“正好,我也打算離開了,我也和你道個別。”
“你要去哪?”
“去新疆。找紮格拉瑪山部落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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