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入屋敲門聲停了。
房間裡的黑暗忽然變得比剛才更濃。
沒人說話。
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
他們都麵臨一個選擇題。
敲門聲響起，要不要回應？
如果不回應，那麼很有可能就會觸發失禮這個殺人規則。
常理來說在別人家的臥室裡，主人去敲房門，是一定要回應的，但他們不清楚，不回應的鬼的敲門算不算失禮。
古堡裡的鬼，雖然也是古堡的原住民，但他們具備房屋主人的主體性嗎？
但如果回應，敲門的是鬼，敲門回應即死可能就是他的殺人規則。
兩條路，兩條都大概率指向死。
王忠義和趙一鳴還在睡。
床幔後麵傳來王忠義均勻的呼嚕聲，趙一鳴側躺在床墊上，臉埋在天鵝絨被子裡，一動不動。
剛才那麼密集的敲門聲都沒能把他們吵醒。
這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幸運。
他們不用做這道題。
聽到敲門聲，李歸沒有感到任何恐懼，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他希望這一次鬼能得手，儘快殺三人湊夠名額，觸發他的殺人規律。
“有人嗎？”
張遠的聲音從衣櫃旁的地鋪傳來。
他選擇了回應。
“在的。”
夏晚秋的聲音從窗檯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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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劉小梅，聲音有些發抖，但她還是說了：“請、請進……”
李歸沒有說話。
他躺在門邊的地鋪上，眼睛睜著，盯著天花闆。
江嶽在短時間的思考後，也選擇沉默，在短時間內他也無法分清，哪條路通往生的可能更大一些。
所以他是隨機選了一條路。
房門的門把手緩緩下壓。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一聲槍響。
門開了。
門外麵是走廊無盡的黑暗。
那是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反光的黑暗，黑得像有人在門框裡掛了一塊黑色的天鵝絨幕布。
緊接著，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開始往裡走。
那個東西在月光下顯形的方式很慢，像是一張浸在水裡的相紙正在一點一點地顯影。
肩膀的高度幾乎要蹭到門框的上沿，頭低垂著，濕漉漉的黑色長發從頭頂垂下來，發梢拖在地上。
它在房間中央站定。
頭低垂著。
黑色長發遮住了整張臉。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不經過視覺，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貼上了你的皮膚，在你的後背上緩慢地爬。
“沒人麼……可能是風吹的吧，繼續睡吧。”
夏晚秋平靜的說了一句。
隨後眾人心照不宣的繼續裝睡。
李歸躺在地鋪上，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均勻，心跳平穩。
雖然他沒有心。
他不清楚眼前這隻鬼，到底是不是廁所裡那隻。
但他還是要裝睡，這個時候還是裝睡最保險，也是最不容易露出破綻的。
那個東西開始在房間裡移動。
它沒有發出腳步聲，但所有人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個東西在移動。
它走到了江嶽的地鋪前，停下。
那個東西站在他的腳邊。
它的頭低垂著，黑色長發垂到膝蓋的位置，發梢鋪在地闆上。
緊接著。
它的頭開始往下低。
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折斷了，整個頭顱以一種違反關節結構的角度往下墜，像是有人從天花闆伸下來一隻手，攥住了它的頭髮，把它整個頭往下拽。
一直低到臉幾乎貼到江嶽的臉。
黑色長發像瀑布一樣垂下來，把江嶽的身體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這距離近到他聞到了它的味道。
江嶽的心臟狂跳，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那股冷風與腐臭味，在不斷拍打著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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