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愛意。
那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
…………
希望我的父母，不用再戴著那該死的麵具，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也是我的願望。
……………
城堡的早晨總是從鐘聲開始的。
那是掛在東塔樓的老鍾，據說鑄於曾曾祖父的年代，聲音沉厚悠長，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掀開內維爾家族的每一個清晨。
我總是在第三聲鐘響時睜開眼睛，因為母親的腳步聲會準時在第四聲時出現在走廊盡頭。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晨光正好穿過彩繪玻璃窗，在她米色的裙擺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那些光影裡有聖徒、有玫瑰、有手持長矛的天使，隨著她的步伐流動，像是活的壁畫。
“早安，我的小騎士。”
她從不叫我伊森以外的名字，但“小騎士”這個稱呼，隻在我們獨處時出現。
父親說過，在外人麵前，我必須被稱作“內維爾少爺”，這是規矩。
我不喜歡這個規矩，但我喜歡“小騎士”。
早餐在二層的日光室裡。
長方形的橡木桌上，銀器排列得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父親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會照著他右手的戒指，那是內維爾家族的家徽戒，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銀戒，據說從第一代家主傳到今天，從未離開過內維爾家主的手指。
“昨晚睡得好嗎，伊森？”
父親放下報紙，摘下那副金絲單片眼鏡，看向我時，眼睛裡有比陽光更柔和的東西。
“我夢見我騎著馬，去救一個被龍困住的公主。”
“哦？”父親微微挑眉，“你打敗了那條龍嗎？”
“沒有。”我有些沮喪，“我還沒找到劍，就醒了。”
母親笑著往我的盤子裡放了一塊蜂蜜鬆餅：“那說明你還需要再長高一點，才能拿到掛在牆上的劍。”
“我每天都在量身高！”我立刻挺直了背，“管家說我這個月長了整整四分之一英寸！”
父親和母親對視了一眼，那目光裡有某種隻有他們才懂的東西。
多年以後我才明白，那是一種近乎心疼的珍惜，他們知道這樣的早晨終究有限，所以每一次對視，每一個微笑，都在偷偷地、用力地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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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下午屬於自由時間。
我通常會跑去廚房，偷一塊廚娘瑪麗剛烤好的薑餅，然後溜進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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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多時候都在那裡，戴著她那頂係著淡藍色絲帶的草帽，蹲在玫瑰叢中修剪枝葉。
她說玫瑰是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植物。你給它多少心血，它就還你多少花朵。
你怠慢它一天，它就枯萎給你看。
藏不住，裝不了，每一片花瓣都是內心的真實寫照。
“那為什麼人不能像玫瑰一樣呢？”
我問。
母親停下剪刀，想了一會兒。
“因為人會受傷，玫瑰有刺保護自己，但人的心沒有刺，所以人才會戴上別的東西。”
她從花叢中摘下一朵剛剛綻放的白玫瑰，別在我的衣領上。
“不過，我希望伊森的心，永遠像它的顏色一樣。”
白色。
純粹的白。
沒有任何偽裝的、乾乾淨淨的白。
我低頭看著那朵花，點了點頭，雖然我並不完全明白。
傍晚時分，父親會從書房裡出來，在長廊裡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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