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他，告訴他那些人來了，讓他不要停，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停。”
“可是媽媽……”
“去。”
她說完這個字，轉過頭，重新麵對那些闖入者。
我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往地下室跑。
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先生，這裡是內維爾家族的城堡，我以家族的名義，最後一次請求你，帶著你的人離開。”
然後是那個客人的笑聲。
然後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瓷器。
也許是走廊裡的花瓶，也許是母親最喜歡的那個青花茶壺，也許是別的什麼。
我沒有回頭，依舊拚命地跑。
我跑到地下室門口的時候，鐵門依然緊閉。
父親還在裡麵。
我趴在門上聽。
那些低沉的念誦還在繼續，但聲音比我傍晚偷看時弱了很多，時斷時續，像是在暴風雨中勉強維持不滅的燭火。
“爸爸……”我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鐵門上，“那些人來了……好多人……媽媽攔不住他們……”
念誦聲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
我不敢再出聲。
我就那樣趴在門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鐵，聽著門那邊的聲音。
父親的聲音。
還有另一種聲音，那種從裂縫深處傳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呼吸。
一下。
又一下。
連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
是從我身後的。
那些黑衣人找到了底下室。
他們的靴子踩在石階上，聲音越來越近。
有人在喊：“這邊！這邊有樓梯！”
我想堵住門口。
我想擋在他們麵前。
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那個黑衣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我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四肢在空中亂蹬。
“放開我！”我喊，“你們不準進去！不準——”
“找到了！”那個黑衣人朝上麵喊，“底下有扇鐵門！”
更多人下來了。
我數不清有多少人。
他們的靴子將狹窄的石階擠得水洩不通，他們的影子在燭火下交疊在一起，將整麵牆壁染成一片漆黑。
“撞開它。”有人說。
“等等——”我喊，“你們不能——”
第一聲撞擊。
鐵門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縫裡的燭火劇烈搖晃。
父親的聲音停了。
第二聲。
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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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第四聲。
鐵門被撞開了。
我看見了裡麵的景象。
蠟燭還在燃燒。
那些一圈套一圈的圖案還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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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親已經站起來了。
他轉過身，麵對那些闖入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像是他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心血、所有的靈魂都已經在那扇門前燃燒殆盡，隻剩下一具空殼。
那道裂縫在他身後劇烈震動。
血紅色的光芒開始瘋狂地閃爍。
蠟燭的火焰一根接一根地熄滅，又一根接一根地重新燃起，顏色在慘白和血紅之間瘋狂切換。
“你們……”
父親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做了什麼……”
那些黑衣人停止了動作。
他們終於看見了那道裂縫。
他們終於看見了那後麵的東西。
那個客人站在石階上方，他的臉在血紅色的光芒中忽明忽暗。
他的嘴張著，但他的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裂縫開始擴大。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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