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死在一個雨夜。
死在一次靈異實驗中。
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沒救了
她死前看著我，眼神裡沒有責備。
“伊森……”她說，“你本來可以的。你本來可以……”
她沒有說完。
她死在城堡的地下室裡，死在她以為能幫到我的地方。
而那一刻，我的心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想要探究那個靈異物品是怎麼殺死她的。
我承認，自從那次事件過後，我對她的關注越來越少。
除了研究實驗，有跟她少量的交談以外，我甚至沒有跟她說幾句早安，甚至連她每天心情的好壞都不知情。
我想如果妻子沒有參與進實驗的話，她甚至某天死了，一個月以內自己都不會知道。
妻子好像在我的眼皮，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認不出的人。
西蒙是最後離開我的人。
他沒有死得像艾瑪那樣突然。
他的死，是他自己選擇的。
那年獻祭日的前一天，我照例讓手下的人從外麵招了一批祭品。
名單被送到我麵前時，西蒙也在場。
他看見了我的表情，或者說，看見了我臉上那張麵具沒有遮掩住的一絲貪慾。
他闖進我的書房，質問我：“你到底還要這樣多久？”
“我沒有選擇。”我說。
“你有！”他猛地拍著桌子，
“你可以不再做守門人！你可以帶著這本書離開這裡！你可以……”
“離開？”我擡起頭看著他，
“城堡裡有幾十件靈異物品，每一件都能讓一整座小鎮消失，我離開，它們就會出來，你告訴我，我離開能怎樣？”
“那也不能這樣對待其他人的生命！”
“那你說怎麼辦？”
我站起來，
“你告訴我啊！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我就不用每年做這種事了！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我喜歡嗎？”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不想，但我也不確定，你到底還想不想。”
他隨後像是自說自話一樣，
“你知道嗎？我有多心痛，我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我的靈魂正在被吞噬，他正在一步步的滑入深淵，這些祭品都需要我去接收招募，你知道我去接這些祭品的時候。”
“每次敲響他們的家門，每次呼喚他們的名字，我清醒著把這些無辜的靈魂，帶入深淵到底有多心痛麼？”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人，親人，有自己的理想，會哭泣，會大笑！這些都是生命！都是靈魂！而我們正在剝奪這些美好的東西，我們簡直就是惡魔！就是撒旦！！ ”
“我們跟那些鬼魂沒有區別！”
我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裡有失望、有憤怒、有一種看到了真相卻無法接受的痛苦。
“我查過了，祭品的名單上，有一個雜工他家裡有兩個孩子，他要是死了，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
他點點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把這個人劃掉，我去。”
“你真是瘋了！”
他笑了。
“伊森，你記得咱們剛認識那年，你說什麼嗎？你說你要建一個博物館，把這些害人的東西全鎖起來，讓它們永遠不能再害人，那時候，我以為我交到了一個天使朋友。”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我。
“現在，我寧願那時候沒認識過你。”
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他穿上了那個雜工的衣服，走進了祭品房。
我看著他跪在法陣中央。
他擡頭看我，笑了笑。
“來吧，大英雄。”
我念完了咒語。
他的身體倒在法陣中央，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內容的皮囊。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們還是年輕人的時候，他在倫敦的一家舊書店裡，指著一本關於黑魔法的書對我說：
“伊森，你覺得這些東西是真的嗎？”
我說：“最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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