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為什麼這麼冷。
我不是蓋被子了麼。
在寒冷中,我緩緩從沉睡中醒來。
我迷迷糊糊的醒來,視角很模糊,我的眼睛正努力的適應著黑暗的環境。
借著從窗外散進來的月光,我逐漸能看清一些東西。
房間,被褥,牆壁,房門。
等等,那是什麼。
我渾身嚇的一激靈,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心臟砰砰直跳。
那是一道靠著牆壁站立著的人影。
像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我努力睜眼,去看那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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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的視線越發清晰。
我徹底看清了那個東西。
頓時鬆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人站在那裡,隻是一個掛著衣服的衣架而已。
在剛剛睡醒意識模糊的狀態,人腦確實會把衣架什麼的識別成人影。
我緊繃的肌肉略微鬆弛,而下一刻,我身體再一次僵住了。
一顆被濃密黑髮包裹的頭,探出床頭的邊緣。
我醒了。
心臟還在劇烈的跳動,像是有一隻手在我的身體裡瘋狂的敲門抓門。
夢……還好,剛才的一切隻是場夢。
哪怕醒了,我的恐懼依舊久久沒能平復,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王忠義麵朝著牆躺著,一動不動,但卻發出了一陣陣呼嚕聲。
看來他睡的很香。
我睜著眼,盯著黑暗的房梁,耳朵裡灌滿了風聲,好像又不是風,是極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哭,又像是唱,絲絲縷縷,捉摸不定。
我側過身子,對著王忠義的背影繼續睡覺。
眼皮越來越沉,向下墜去。
冷。
一種粘膩的、滲透骨髓的冷,從身下鑽上來,很快浸透了被褥和衣物。
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了鼻腔。
我猛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密的、漆黑如夜瀑的長發,絲絲縷縷,垂在我的眼前,幾乎要掃到我的鼻尖。
髮絲後麵,是一個女人的後背,穿著紅色的嫁衣。
她側躺在我和王忠義中間,背對著我。
僅僅一個背影,就隔斷了我和王忠義之間所有的空間與氣息,彷彿這床上隻剩我和她。
她開始緩緩地轉動脖頸。
極慢,極慢。
骨頭與骨頭之間,發出細微的、乾澀的咯咯聲,像陳年的門軸在無人觸碰時自己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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