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色皮草裹著纖長的身段,步子邁得比一般閨閣千金大了些,但絲毫不顯粗魯,反而有一種利落的從容。
“底下那個就是趙大小姐。”柳嶼八卦地說,壓低了聲音,“趙栝的孫女,趙文峰的獨女。
京圈裡出了名的高嶺之花,追她的人排到後海去了,沒一個能近身的。是不是光看背影就很美?”
沈硯霆沒接話。
是很美。肩平頸長,腰細腿長,走路的姿態像一株風裡的白楊,挺直而有韌勁。
但也就如此。美則美矣。
他正要收回目光,樓下那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旋轉門的光晃了她一下,她微微側了側臉。
就那一個側臉。
鼻樑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眉眼的距離,恰到好處,多一分太濃,少一分太淡。
皮膚在冬日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一點豆沙紅,是整張臉上唯一的暖色,像一幅雪景圖裡落了一瓣紅梅。
柳嶼明顯愣了一下。
沈硯霆也停住了。
然後,她頭上的青玉簪子掉了。
“叮”的一聲輕響,在空曠的大堂裡格外清晰。
她的頭髮散下來,烏壓壓地鋪了滿背,發尾掃過腰窩。
她低頭去撿,彎腰的弧度極美,從後頸到腰椎,一條流暢的曲線,像書法裡那一筆最妙的弧鉤。
柳嶼倒吸了一口氣。
“乖乖……”他喃喃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樓下,手裡那杯香檳差點灑出來,“我終於知道秦野為什麼答應跟她聯姻了。整個京都的貴女,在她麵前都得黯然失色。要是我有機會……”
他咽了口唾沫,“天天哄著供著我也樂意。尤其是這種清冷美人,要是肯給我三分笑意,我這條命給她都行。”
他說完,轉頭看向沈硯霆。
沈硯霆已經收回了視線,低垂著眼簾,手指在褲袋裡輕輕動了一下。
“走吧。”他說,語氣很淡,“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再商討一下。”
然後大步離開了窗邊,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柳嶼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這就走了?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樓下,趙驚妤已經出了旋轉門,隻留下一道窈窕的背影在雪地裡漸漸遠去。
他咂了咂嘴,嘀咕了一句:“不愧是沈爺,這都不動心。還是說……”
他眼珠轉了轉,自己樂了,“還是說他壓根沒看夠,怕再看下去走不了了?”
沒人回答他。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把禦庭門前那排車轍印一點點填平。
柳嶼把香檳一口悶了,追上沈硯霆的步子:“哎,等等我,剛才說到哪兒了?那個合資公司的股權架構……”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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