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社死名場麵雍和宮的雪比城裡厚。
趙驚妤和林晚棠從車上下來時，腳踩在青石闆上，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天是灰藍色的，襯著雍和宮那一片金燦燦的琉璃瓦，還有滿院繚繞的香煙，恍惚間像是穿越了。
林晚棠裹著一件大紅羽絨服，像個炮仗似的走在前麵，嘴裡念叨：“我跟你說，我昨晚查了，雍和宮求事業最靈。
尤其是萬福閣那尊彌勒佛，你得從左到右拜三圈，一圈不能少。”
趙驚妤披著那件煙灰色皮草，裡頭還是昨天那件厚絨旗袍，換了條月白的羊絨圍巾，頭髮鬆鬆挽著，還是那根青玉簪。
她走得不快，目光掃過院裡的古樹和碑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她今天來，其實不知道要求什麼。
雍和宮是皇家寺廟，以前是雍正潛邸，後來改成喇嘛廟，供的是藏傳佛教。
她小時候跟爺爺來過一次，爺爺指著大殿裡的佛像說：“小妤，你看，佛前不打誑語。”
她那時候七歲，仰著頭問：“那許願呢？”
爺爺笑了：“許願可以，但得是真的想好了再說。”
她那時候許了什麼願，已經忘了。
“哎，你發什麼呆？”林晚棠拉了她一把，“走啊，大殿在這邊。”
兩人進了殿，香煙撲麵而來，嗆得林晚棠打了兩個噴嚏。
殿裡人不多，三三兩兩的香客跪在蒲團上，低眉垂眼，默默祈禱。
趙驚妤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三炷香，就著燭火點燃，學著旁人的樣子舉到額前，閉眼。
林晚棠在一旁絮絮叨叨：“佛祖在上，信女林晚棠，求您保佑我今年發財，股票翻三倍，彩票中頭獎，那個姓陳的客戶趕緊破產……”
趙驚妤聽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睜開眼，把香插進香爐裡，沒急著許願，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佛像。
彌勒佛端坐正中，金身燦爛，大耳垂肩，笑得一臉慈祥。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對林晚棠說：“你先去轉吧，我在這兒待會兒，看看還能不能再許個願。”
林晚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求什麼？”
“還沒想好那，就看看。”
“行吧。”林晚棠擺擺手，“我去萬福閣轉圈了，你一會兒來找我。”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殿裡又恢復了安靜。剛才那幾個香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偌大的殿宇裡隻剩下趙驚妤一個人。
香煙裊裊，燭火搖曳，佛像在光影裡半明半暗，垂著眼，好像什麼都看得見。
趙驚妤左右看了看。
沒人。
她仰起頭，看著彌勒佛那張笑臉，忽然覺得有點來氣。
笑什麼笑。
她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一步，跪在蒲團上。
姿勢是標準的，腰背挺直，雙手合十，看上去端莊得無可挑剔。
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又快又利，像一掛被人點著的鞭炮，劈裡啪啦地往外蹦。
“信女趙驚妤，今兒個來給您添堵了。”
“我一般不求人，您這兒我也是頭一回來，規矩我不太懂，但我心裡有口氣，不出不行。
您要是覺得我冒犯了，回頭我給您多添幾斤香油錢，行嗎？”
彌勒佛還是笑。
趙驚妤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罵一個人。秦野，秦家的那個秦野。您不認識沒關係，我給您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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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麵上人模狗樣的，穿西裝打領帶，說話斯斯文文的，其實一肚子彎彎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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