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秦夫人趙家的日子，忽然就好過了。
城商行的貸款在打過招呼之後，三天就放下來了。
趙文峰拿到批文那天，在辦公室裡坐了好一會兒，給趙驚妤打了個電話，聲音裡有一種鬆了綁的倦意：“小妤，款到了。”
新能源項目那邊，陳總也正式簽了框架協議，趙氏負責技術方案落地，陳總出渠道。
雖然利潤分成上讓了一部分出去，但盤子活了，現金流續上了。
趙文峰最近回家吃飯的次數多了，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趙栝也不再天天關在書房裡，偶爾會坐在客廳裡聽兩段評書，喝喝茶，像是真的打算退了。
日子緩過來了。
但秦野最近在北京和上海兩頭跑，收購案到了關鍵階段，每周隻能約她吃兩頓飯。
有時候是正經餐廳，有時候是衚衕裡的蒼蠅館子。
他帶她去吃鹵煮，趙驚妤第一次站在油膩的門口猶豫了三秒，到底還是進去了。
“你確定這地方能吃？”她看著那口翻滾的大鍋，麵色凝重。
“你嘗嘗再說。”
她嘗了。確實好吃。
秦野看著她夾起第二塊肥腸的時候，笑了一下，沒說話，又給她碗裡加了兩塊。
他最近話比以前多了些，聊工作，聊他那幾個不靠譜的發小，偶爾也聊兩句家裡的事。
但從不問她趙家生意上的細節，像是有些事他刻意繞開了，不看不聽不問。
趙驚妤有時候覺得，秦野在裝。
他用一種很體麵的方式，把某些東西從他們的關係裡剔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隻是不想讓她看出來。
但她沒問。
這天下午，趙驚妤在公司開完最後一個會，手機響了一聲。是秦野發來的消息。
「我媽明天回北京，想見見你。中午一起吃個飯？」
趙驚妤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秦野的母親，她隻見過一麵，訂婚宴上，隔著兩桌人，遠遠地打了個招呼。
秦夫人那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全程帶著得體的微笑，和秦懷遠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像兩尊鎮場的佛。
她回：「好。地點你定。」
「王府井那邊的酒店，明天中午十二點，我過去接你。」
「行。」
第二天中午，秦野的車準時停在趙氏樓下。
趙驚妤今天穿了件霧霾藍的羊絨連衣裙，外麵套了件白色短款大衣，頭髮盤得整齊，隻戴了訂婚那枚翡翠戒指，耳上一對小米珠。
妝化得比平時仔細些，不濃，但每一樣都落在該落的地方。
她上車的時候，秦野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緊張？”
“不緊張。”趙驚妤係好安全帶，“就是覺得你媽不太好打交道。”
秦野笑了一下，沒否認。
“她那個人，麵上客氣，心裡想什麼，從來不往外說。你跟她聊的時候隨意點，別端著。”
趙驚妤瞥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端過？”
“你跟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秦野發動車子，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全程隻說了三句話，其中一句是‘秦先生隨意’。”
趙驚妤不說話了。
餐廳選在王府井附近的一家淮揚菜館，秦野訂了包間。
他們到的時候，秦夫人已經坐在裡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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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脖子上搭了條珍珠項鏈，頭髮照樣盤得一絲不苟。
臉上的妝很淡，但口紅的顏色挑得極好，暗玫瑰色，襯得整個人精緻又利落。
“媽。”秦野叫了一聲。
秦夫人擡起頭，目光先在兒子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趙驚妤身上。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標準，嘴角彎的弧度剛剛好，看不出什麼挑剔，但也看不出多少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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