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定很累吧顧西樓站在原地，冬夜的寒意刺骨，他卻渾然未覺。
目光隔著短短一段路，遙遙落在她的側影上。
她比以前更瘦了，褪去了青澀，也長開了些。
隻是還是那樣安靜，眉眼柔和，站在兩個熱絡的人中間，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顧西樓的指尖在袖口下微微收緊。
他胸口湧上一股陌生的、沉鈍的澀。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隻覺得五年前那個秋日午後，她擡眼喚他"顧先生"時彎起的眉眼，和此刻路燈下她平靜到近乎蒼涼的眉眼，像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重重疊在一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動了動唇，終究沒有上前。隻是安靜站在陰影裡，看著她彎腰坐進那輛黑色車子，看著車門關上，看著尾燈在冬夜長街盡頭漸漸遠去。
助理輕聲提醒："顧總，車到了。"
顧西樓收回目光，麵容恢復一貫的淡漠平靜，轉身走向另一側停靠的車輛。
坐進後座，車窗緩緩升起，隔絕外麵一切喧囂。他靠向椅背，閉上眼，腦海裡卻全是她方才路燈下清瘦安靜的輪廓。
他緩緩睜開眼，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眼底沉沉一片，無人能讀懂其中翻湧的情緒。
良久。
顧西樓低聲開口，語氣淡得像是自言自語："查一下她這五年的全部資料。"
助理一愣，立刻應聲："是，顧總。"
車子駛入沉沉夜色。
無人知道，車裡的葉汐早已捕捉到暗處那道視線。隔著車窗，穿過夜色，精準地看見了那個身影。
五年未見。他立身資本之巔，雲端俯瞰眾生，萬眾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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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在泥濘之中步步掙紮、艱難求生。
年少那點懵懂乾淨的心動，早在命運一次次碾壓裡碎得徹底，蕩然無存。
她看得清醒，也透徹。
他們之間，是雲泥天塹的差
從前隻是簡單的前輩與晚輩，如今是頂層資方與底層無名小演員。
這般遙遙相望，於她而言，已然是冒昧。
葉汐心底再不起半分波瀾，無半分悸動。
在她眼裡，他隻是一位高高在上、素無交集的圈內前輩。
僅此而已。
黑色轎車平穩駛離盛典場館，黑暗攀附車窗，城市霓虹流淌而過，碎光錯落。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車廂內暖意融融。葉汐倚靠在後排座椅上，微微闔著眼，眉宇間沉澱著化不開的疲憊。
關舒月側眸望著她清瘦蒼白的側臉，心底瞭然，這場看似體麵的公開出席，從頭到尾都耗著葉汐早已透支的心神。
秦禮坐在駕駛位上，透過後視鏡靜靜看著後座兩人，刻意放緩車速，盡量讓車廂氛圍鬆弛安穩。
靜謐片刻，秦禮率先打破沉寂，語氣沉緩：“今晚的熱鬧總算過去了，能稍微喘口氣。”
他語氣頓了頓。
“隻是我聽說，葉書良最近又在商圈和娛樂圈邊緣露麵了。”
聽見這個名字，葉汐垂在膝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一瞬。
葉書良，她的生父。
那個婚內出軌、背棄家庭的男人，那個間接導緻弟弟出車禍和母親一起身死命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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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汐緩緩睜眼，眼底是蒸騰的怒氣。
秦禮握著方向盤的力道微緊，語氣藏著不平：“當年你母親重病，他杳無音信，從未承擔過半點責任。如今家事落定，他倒是清閑風光，四處應酬社交。”
關舒月輕嘆一聲，語氣凝重：“不止他，還有葉輕輕。”
這名字落下，車廂氛圍再度沉冷。葉輕輕，葉書良與第三者所生的女兒，年歲與葉汐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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