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如此顧西樓用三十多年時光打磨得稜角分明的剋製，在此刻有些搖搖欲墜。
午後的陽光斑駁地灑在劇組地麵。
顧西樓忽然起身，一言不發朝外走去，步伐倉促，像身後有什麼在追趕。
葉汐與沈聿被他突兀的動作打斷對戲，兩雙迷茫的眼睛追著他略顯慌亂的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的光影裡。
葉汐微微蹙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顧總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沈聿渾然不覺暗流，笑著寬慰：
"應該是集團臨時有事吧，顧總日理萬機，能抽空來探班已是難得。別多想，我們繼續？"
"嗯。"葉汐斂下思緒，將心底那點說不清的異樣壓了又壓，重新低頭翻看劇本。
影視基地的風裹著冬日的凜冽，從布景縫隙間鑽進來，吹得旗幡獵獵作響。
劇組的節奏一如往常緊湊，日戲夜戲連軸轉，工作人員踩著碎步穿梭忙碌。
可顧西樓那天突然離開的背影，像一根極細的銀針，不疼，卻執拗地紮在葉汐心口，總在不經意間隱隱泛酸。
連著兩天，葉汐但凡有些空隙，她就下意識擡眼望向入口方向。
可那道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天午後，劇組難得提前收了日戲。喧囂慢慢褪下去，工作人員三三兩兩散開休整。沈聿快步走來，手裡捧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笑意乾淨溫和：
"汐汐，剛讓助理帶的，熱芋泥奶茶，少糖不膩，試試？"
葉汐擡眸，眉眼舒展，禮貌彎唇："謝謝沈老師。"
"跟我還客氣？"沈聿在她身側坐下，偏頭看她，語氣真誠，"這兩天搭戲太順了，你情緒接得又穩又準，我這壓力都輕了不少。"
"是我們配合得好。"葉汐淺笑。
"不止是配合。"沈聿認真搖頭，眼底浮起不加掩飾的欣賞，"我見過不少科班出身的演員，靈氣足、技巧熟，可少了你身上那種沉靜和共情力。你是在用血肉去磨每一個鏡頭。"
他說得真心實意。
頓了頓，又說正事："對了，下周三場雙人重頭戲，情緒跨度大。今晚要不要老規矩去我房車對戲？我整理了新走位筆記，剛好一起過一遍。"
葉汐遲疑兩秒，點頭："好。"
她想把戲磨到最好，能和一線的演員對戲是很難得的機會。
葉汐不知道，這段普通再不能普通的對話，馳騁坦蕩的邀約，不久便就一字不差的傳到顧西耳朵裡，在他心底掀起滔天酸澀。
同一時刻，顧氏集團頂層。
落地窗外鋪開了整座城市的繁華，燈火璀璨，如星河倒懸。
可顧西左手插兜，右手捏著一支已經燃了一半的香煙站在窗戶前，眼底空空蕩蕩，看不見窗戶外麵半點風景，隻剩下沉沉的疲倦感。
這兩天他表麵上照常批閱文件、主持例會，可魂魄就像一直懸在影視城上空，怎麼也落不回來。
顧西樓反覆翻閱自己的情緒，一點一點剖開、審視，最終得出那個讓他無從迴避的結論。
他早就對葉汐動了心。
銀杏林初見那一眼，就動了心。
從來不是什麼恩師故交之女。
五年前送她回學校是自己刻意。
拍戲間隙站在銀杏林裡等那個披著夕陽從圖書館方向走過來的身影是盼望。
銀杏林殺青後，他心底湧起的空落，五年沒有被填滿。
五年後的重逢時那份不自覺的關注、深夜壓下的熱搜，全部都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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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直到那天片場親眼見她與沈聿並肩說笑，兩人默契熟稔得像一幅渾然天成的畫，他才徹底清醒。
那從來不是故交情誼。
是男人對女人，明目張膽的佔有與心悸。
原來所有的不正常都是因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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