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誤撥出去的電話距離葉汐上一個戲份殺青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周。
她的下一次進組是在十天之後。
這中間恰好撞上新年,每年這個時候她便會推掉所有商務和綜藝的邀約,停掉所有工作。
臘月二十八那天,葉汐獨自去了墓園,祭拜母親和弟弟。
她在墓碑前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和母親和弟弟聊了很久。
從墓園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下去,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要落雪。
計程車緩緩駛過街頭,年味早已鋪滿了整條街。
道路兩旁的商鋪全部掛起了紅燈籠,行人拎著大包小包,腳步悠緩地置辦著年貨,說說笑笑,滿目融融。
葉汐戴著帽子,歪頭靠在冰涼的車窗邊,靜靜地望著窗外一片和樂團圓。
唇角輕輕扯出一抹淺笑,眼底卻分明盛滿了羨慕。
真好啊!
又到了萬家團圓的日子了。
回到公寓時,外麵果然飄起了大雪。
葉汐推門進屋,暖氣氤氳撲麵。
她把沾了雪的大衣隨手扔在沙發靠背上,彎腰從客廳翻出半瓶白酒。
這半瓶酒,還是上一次秦禮和關舒月來家裡吃飯時順手買的。
她今天想喝酒。
陽台上鋪著厚厚的長毛軟墊,隔絕了瓷磚的涼意。
葉汐蜷起雙腿,麵對落地窗坐著,靜靜望著窗外的大雪紛揚。
她把瓶蓋擰開,酒香在屋子裡散開。
葉汐也不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小口小口抿著,一口接一口,妄圖借著酒意壓下心底的空落。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對麵樓棟的窗戶一扇接著一扇亮起了暖光。
直至萬家燈火鋪滿整片夜色,那半瓶白酒也隻剩了淺淺一個底。
醉眼朦朧間,她隔著玻璃、隔著紛飛的雪花,看見對麵樓上的某戶人家。
一家老小圍坐在餐桌前,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碗筷碰撞間溢出人間煙火的氣息。
一下午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綳不住了。
下午在墓碑前,她還能強撐著輕鬆的語氣,說自己一切都好,讓他們不用牽掛。
可此刻看著滿城年味,看著別人一家團圓,心口酸澀得發堵,委屈幾乎要溢出胸腔。
沒有人陪她過年,沒有人等她回家,每一年都是沒有人惦記她的新年。
酒勁綿軟,後勁卻足。
沒過一會兒,醉意就徹底席捲了四肢,腦袋昏沉發脹,眼眶也不受控地紅了一圈。
太難過了,不想再撐。
葉汐手指發軟,視線被酒意模糊。
她隨手撈過地上的手機,在聊天列表裡胡亂滑動,也沒看清備註,本能地想撥給關舒月撒嬌訴苦。
可指尖落下去的那一刻,究竟按中了誰的頭像,她根本沒留意。
與此同時。
頂層公寓的客廳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暖光昏淡溫柔。
顧西樓獨自站立在落地窗前,靜靜俯瞰整座被白雪覆蓋的城市。
偌大的屋子空曠安靜,隻有他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這些天他心緒難平。王助理那番話反覆在腦海裡盤旋。
秦禮已經出局了。
機會就擺在他麵前,可他始終徘徊在進退之間,遲遲沒能下定決心,也沒敢出現在她麵前。
手機界麵亮起,震動聲劃破寂靜。
顧西樓垂眼,屏幕上跳出來葉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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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怕對方得不到回應會掛斷一樣,迅速按下接聽。
聽筒裡撞進來女孩糯糯的,低迷沙啞的醉嗓,軟得一塌糊塗:
“我想見你……”
顧西樓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喉嚨有些發緊。
他無意識地擡手拉鬆領帶,聲音帶了些沙啞,沉聲問:
“你想見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葉汐茫然的輕哼。
她微微蹙眉,顯然被這道低沉男聲弄糊塗了。
但是這聲音對她來說並不陌生,所以沒有防備和多想。
她隻當是夜間信號太差,把關舒月的聲音變調失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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