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禮……你怎麼來了咚、咚、咚。
顧西樓敲了兩遍。
安靜的屋內這才傳來細碎、搖晃的動靜，朝門口緩緩移來。
葉汐本來就在半夢半醒之間，被敲門聲拽回了幾分神智。
她醉得渾身發軟，慢吞吞從地上撐起身。
她蜷在地上等了太久，不剛起身又滑了回去，再一次撐起身才勉強站起來。
葉汐一路晃到玄關，心裡篤定門外的人是關舒月，連貓眼都沒看，迷迷糊糊擡手，“哢嗒”一聲，慢悠悠擰開了門鎖。
大門應聲向外敞開。
屋內漆黑安靜，沒有開一盞燈，隻有窗外大雪折射的城市微光，化作淡淡的白，溫柔的落滿了一室。
那層柔光輕輕鋪在醉酒懵懂的葉汐身上，也落在顧西樓靜靜站在門口的身影上。
顧西樓立在門口，肩頭細碎的雪還沒有完全融化，眼底沉沉，目光直直望進她混沌迷濛的眼中。
那一刻，連時間都彷彿慢了半拍。
葉汐視線模糊渙散，根本辨不清眼前的人影。
酒意攪亂了所有思緒，她隻記得，知道這處住處的，隻有秦禮和關舒月。
於是眼前男人的輪廓，自動幻化成了秦禮的模樣。
腳下一軟，渾身脫力，她直直向前栽倒。
顧西樓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攬住她的腰，將人整個接進懷裡。
懷中的女孩子身體柔軟，帶著微燙的溫度。
顧西樓掌心發麻，心臟失控地狂跳動。
猝然被抱住，葉汐沒有掙紮，反而將全部重量都倚靠在他胸前。
對醉酒的她而言，“秦禮”是安全的。
黑暗剝奪了視覺，隻有有懷抱的溫度真實可觸。
她完全認錯了人，低著頭，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低低喚出聲：
“秦禮……你怎麼來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安靜的玄關。
顧西樓環在她腰間的手猛然收緊，心在一瞬間沉了下去。
連夜頂著風雪趕來，到頭來，她醉得糊塗，竟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男人。
酸澀死死堵在胸腔裡，可懷裡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葉汐的身體滾燙又虛弱，他隻能硬生生把那股醋意壓下去。
顧西樓扶著她側身進屋，反手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他的指尖摸到牆上的開關。
“啪”
的一聲，暖黃的燈光霎時鋪滿整個客廳。
燈光亮起，他的目光掃過屋子，一眼便看見陽台上厚厚的長毛地毯旁，歪倒著空掉的酒瓶，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酒氣。
方才她應該就是一個人坐在那裡，望著窗外萬家的燈火，獨自一杯接一杯，喝到酩酊大醉的。
心口又泛起心疼。
燈光刺得葉汐本能地眯起眼，可酒醉的迷茫並未散去，她依舊沒有認出抱著自己的人。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闆上，臉頰酡紅，眼尾也泛著紅，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頭，夢囈一般喃喃：
“秦禮……我好想媽媽……好想弟弟……”
細碎的哭聲從懷裡溢出來。
她的身體微微向下滑，顧西樓顧不上心口的絞痛，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眼底的酸澀、疼惜與無奈交織在一起，最終隻化作一聲低沉而溫柔的回應：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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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汐身形纖細單薄，輕得讓人心慌，毫無力氣地蜷縮在他懷裡。
她全程溫順得不像話，隻是昏昏沉沉靠在他頸窩。
溫熱的呼吸攜著淡淡的酒氣，一遍遍拂過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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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斷斷續續重複著對家人的思念，偶爾含混呢喃著秦禮和關舒月的名字。
每一聲輕喚，都像細針，輕輕紮在顧西樓心上。
他清楚地知道，她此刻所有的依賴、所有的傾訴，全部都不屬於自己。
可那又怎麼樣？他終究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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