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屏風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猛地推開。
蕭弈之從暗處緩步而出。那張冷白淩厲的臉上，透著一股近乎妖異的俊美。這人生得實在好看，可那份好看沒有半點溫度，像一柄飲足了血的綉春刀。越漂亮，越叫人不敢靠近。
他手裡仍慢慢撥著那串菩提，隻是指縫間少了一顆。
“顧小侯爺登門求人，見了本督，卻連膝蓋都不知道怎麼彎。”
他垂眼看著跪在腳邊的人，“本督隻好親自教了。”
“蕭弈之，你敢……”
顧洵怒而擡頭，剛想撐地站起，纏在手腕上的冷草草便驟然昂首，猩紅蛇信擦過他的手背。
顧洵聲音一斷，手掌僵在半空，連指尖都不敢再動，額角青筋還在跳，臉上的血色卻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蕭弈之沒興趣欣賞他的嘴硬。
他徑直越過顧洵，走向楚夭夭。
玄色衣擺從地麵掠過，高大身形往她麵前一站，便將楚灼與顧洵投來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冷草草也在這時鬆開顧洵，蛇尾一甩，它從地上飛快遊過，沿著楚夭夭的裙擺繞了半圈，最後昂起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她。方才還兇得要取人性命，此刻卻乖得像是在邀功。
楚夭夭忍不住彎腰，指尖輕輕點了點它的腦袋，“草草真棒。”
不遠處，楚灼看著這一幕，握著玉扳指的拇指微微一頓。
“行了。”蕭弈之看了看腳邊的蛇，語氣涼涼，“回去。”
冷草草戀戀不捨地又蹭了楚夭夭兩下，這才順著廊柱爬回橫樑，隻露出半顆腦袋盯著下麵，繼續護著楚夭夭。
男人已經伸出手，長指勾住了她耳後的係帶，“轉過來。”
楚夭夭沒動。
蕭弈之卻徑直將人攬過來，“鬆了也不知道？”
方才躲避時，麵紗微微鬆散。蕭弈之替她重新繫緊，指腹帶著懲罰意味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楚夭夭吃痛，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有人非要看，民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裡攔得住？”
蕭弈之手上動作一頓，“方才往太子身後躲的時候，不是挺快？”那點陰陽怪氣卻險些從字縫裡溢出來。
楚夭夭一噎。
這心眼比針尖還小的男人！躲在屏風後看了半天，就隻看見她往太子身後躲了？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麵上卻笑得更甜，“那不是怕給大人添麻煩嘛。”
“手。”
“什麼？”
蕭弈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過來，“顧洵碰你了？”
“差一點。”
蕭弈之這才鬆了些力道，“差一點，他便還能站著。”
楚夭夭看了看還在地上僵著的顧洵，“那若是碰到了呢？”
“橫著擡出去。”
說得輕飄飄的，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洵麵色鐵青，咬牙站起身，“不過是同一個丫鬟開句玩笑，督主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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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蕭弈之終於轉頭看他，“顧小侯爺既這般看不上本督府上的人，那不妨猜猜看……本督若現在就剁了你這隻手，長公主會不會為了你，與東廠翻臉。”
一句話，周圍徹底安靜。
顧洵嘴角的冷笑僵住。他當然知道，蕭弈之說得出，也做得到。
可當著太子與一個女人的麵退縮，又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他嘴唇動了動，正想搬出長公主，身後先響起一道溫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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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自然不會。”
楚灼站在原處，神色依舊溫和，甚至還端著茶盞吹了口浮沫，“顧家握著北境兵權。顧小侯爺若因輕薄一個女子，折在督主府裡……”
他看向顧洵，唇邊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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