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弈之半倚在楚夭夭身上,從雨中緩步而來。
他半邊衣袍被血浸透,左臂的繃帶還在滲血,臉色煞白,但此時的精神卻是極好。
楚夭夭一手撐著傘,一手扶住他的腰。
兩個人貼得極近。
蕭弈之的大半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右臂也理所當然地搭著她的肩。遠遠望去,與其說是負傷歸來,倒更像是借傷勢之名,光明正大地將人圈在懷裡。
楚夭夭被他壓得肩膀發酸,離主營帳還有十餘步,她終於忍無可忍,咬著牙低聲道:“大人的腿也傷了?”
“沒有。”蕭弈之答得坦然,腳下卻沒有半點要自己用力的意思,反而更緊地貼像她。
楚夭夭偏過臉看他。
男人麵色蒼白,濕透的長發貼著側臉,眼尾還殘留著藥性未曾完全褪去的薄紅。看起來確實傷得不輕。
可她沒有忘記,就在不久之前,她剛醒來,藥效還沒完全散,又纏著這人……
不得不說,那手,確實是巧!!
此時這雙骨節分明的手正環著自己,她臉一熱,推他,“既然腿沒傷,大人便自己走。”
她說著便要鬆手。
蕭弈之搭在她肩頭的手臂驟然收緊,不僅沒有放開,反而將更多重量壓了過來。
楚夭夭腳下一個踉蹌,腰側立刻被他扣住,“本督……手累。”他的聲音虛弱得十分恰當。
楚夭夭感覺自己都要爆炸了,好不要臉的狗東西!但她隻能強撐著,“方才是誰抱著我走了半座山?”
蕭弈之垂下眼,目光從她尚且泛紅的唇上緩緩掠過,“方才沒有這麼多人看著。”
楚夭夭立即明白了。
他不隻是要裝重傷,他還要讓所有人看清楚,縱然身負重傷,他蕭弈之也非要溫公子貼身照料不可。
她如今就是他“色令智昏”的活證據!
“拿我做戲?”楚夭夭嘴上問著,手卻沒有真的鬆開。
“在山洞裡,溫公子可沒這麼無情。”蕭弈之說得漫不經心,搭在她肩頭的手卻將她扣得更緊。
“本督方才便放過你一次。”
雨聲太大,四周又圍滿了前來接應的侍從。兩人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彼此能聽見。
可“放過”二字落下來,山洞中那些潮濕混亂的畫麵便像被人驟然掀開一角。
楚夭夭耳根一熱。
她正要說話,忽然看見蕭弈之微敞的衣襟裡露出一角白色,皺得厲害。
正是山洞裡那方巾帕。
楚夭夭腳步微微一頓。
蕭弈之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遮掩。
她趁著替他整理衣襟的動作伸出手,想將那角巾帕抽出來。
手指剛碰到,便被男人一把攥住,寬大的玄色衣袖垂下來,將兩人交握的手遮得嚴嚴實實。
“還我。”楚夭夭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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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緩緩挑起眼尾,“帕子是本督的。”
“都……都臟成這樣了,大人還留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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