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這人到底謀劃了多少事情？影六單膝跪下，將密林中的遇刺經過從頭稟來。
“督主與溫公子進入西側獵道後，先後遭遇十三名刺客。對方事先封鎖獵道，熟悉林中崗哨輪換的時辰，所用招式也皆是取人性命的殺招。”
“六皇子誤入戰局時，刺客試圖挾持殿下。督主為護六皇子，左臂中刀。十三名刺客盡數伏誅，無一活口，屍身已經由東廠的人看守起來。”
楚明華看向楚珩。
少年坐在太子身邊，聽到“為護六皇子”幾個字，眼睛泛紅，用力點了點頭。
楚夭夭的視線卻落在蕭弈之左臂上。
明明是他差點把人家皇子當成了刺客險些殺了，現在卻成了救皇子的功臣……
她悄悄在袖口的掩飾下掐了蕭弈之一把，蕭弈之卻是抓住了她作亂的手，捏在手中把玩。
楚夭夭眯起眼瞪他，那人卻對她挑了挑眉。
楚明華沒有留意兩人之間隱秘的動作。
她聽完影六的稟報，眼底已經壓滿怒意，“皇室獵場，竟有人能避開層層崗哨，提前埋伏朝廷命官。”
她手掌重重落在案上，“這是在告訴天下人，本宮主持的秋獵，已經成了旁人想來便來、想殺誰便殺誰的地方？”
滿帳無人敢應。
楚明華冷聲問，“可查出刺客來歷？”
影六垂著頭，似乎有所顧忌。
這一瞬遲疑，反而比直接說出名字更加令人不安。
楚明華本就被接連不斷的變故逼到了極限，見狀聲音驟然沉下，“蕭督主已經傷成這樣，你還想替誰遮掩？”
“殿下恕罪。”影六俯身道：“並非屬下有意隱瞞，隻是眼下的證物尚不足以定罪。若貿然說出，隻怕有損忠良清譽。”
忠良。
這兩個字一落下，帳內數人的神情同時發生了變化。
楚明華盯著他，“本宮方才說過，無論牽涉何人，必定嚴查到底。呈上來！”
影六擡了一下手。
一名東廠番子捧著木盤走進帳中。盤中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片，
“刺客身上並未有任何標識，但是……”
影六將銅片翻過來，“唯獨護心銅背麵沒有刮乾淨。”
楚明華瞳孔微微一縮，她與顧家來往多年，不可能認不出這個。
鎮北軍的軟甲和別處不同，內層縫有一塊特製的銅片。外麵的標識可以拆去，但這塊內層銅片，拆不掉，也仿不了。
一名長公主府的官員顯然是認出來了那方印記，他走上前，仔細看過那塊銅片，“一片銅襯說明不了什麼。軍甲可能遺失，也可能被人偷去栽贓。僅憑此物便牽連定北侯府，未免草率。”
“陳大人言之有理。”一直閉目養神的蕭弈之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因失血而顯得有些沙啞，卻讓帳中所有議論頃刻停了下來。
“一片銅甲而已……定北侯府滿門忠烈。顧小侯爺又奉殿下之命統領獵場，怎會故意派人來殺本督？想來，隻是巧合。”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氣，“此事尚未查清，殿下不必因為本督一人，寒了邊將的心。”
字字都在替顧家說話。
帳中眾人聽完，神色卻愈發微妙。
“督主寬宏。”楚灼接過話來，聲音依舊溫潤，“皇姐先別動怒。顧洵即便防務失察，也未必到了豢養死士、刺殺朝廷命官的地步。”
豢養死士。
此前根本沒有人說過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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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一提，帳內眾人再看那塊銅片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長公主府的官員臉色一沉，
“太子殿下，此刻尚未查明，您怎能……”
“孤說的是未必。”
楚灼看著他，唇邊仍帶著溫和的笑，“陳大人為何隻聽了半句？”
那名官員一時語塞。
聞殤站在太子身後，彷彿隻是隨口一說，“軍甲恰好遺失，崗哨恰好失察，顧小侯爺又恰好不在主營。世間巧合多些，也不稀奇。”
“聞大人！”陳大人忍不住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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