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多買些帕子半個時辰後，楚夭夭仍是一身男子裝束，月白窄袖長袍，眉眼稍作修飾，額間硃砂痣也被遮住了。
蕭弈之換下東廠官服，隻穿了一襲暗紋黑袍。除卻臉色還有些蒼白，任誰也看不出這是一個才從密林裡殺出來的重傷之人。
楚夭夭走出幾步，發現蕭弈之也跟了上來，忍不住回頭，“大人確定要跟來？”
蕭弈之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側，
“花花說，怕自己在府裡關久了，也染上本督的毛病。既如此，本督自然要跟著。”
楚夭夭奇怪地看他一眼，“跟著做什麼？”
“看看你有沒有在街上鎖人、埋人。”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街上來往的人群，語氣平淡得令人心裡發寒，
“若當真染上了，也省得花花親自動手。看中哪個，同本督說一聲便是。”
楚夭夭沉默片刻，“我現在比較想埋你。”
“可以。”
蕭弈之伸手攬住她的肩，俯身貼近她耳畔。
“不過坑得挖大些。本督說了，死也要帶著你。”
楚夭夭擡手便要把他推開，掌心卻正巧碰到他受傷的左臂。
男人身形微頓。
楚夭夭的手停了停，最終沒有用力，隻甩開他的衣袖，加快腳步向前。
蕭弈之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勾，也沒有拆穿她那點彆扭的心軟。
兩個人沒有乘車。
督主府坐落在皇城附近，穿過兩條長街，便是京中最熱鬧的西市。
秋獵雖剛結束，顧家兄妹與和親一事卻尚未傳到尋常百姓耳中，街上依舊車水馬龍。
楚夭夭循著香氣找過去，在一處炙肉攤前停下。
攤主正將醃製過的羊肉放在鐵架上翻烤，油脂落進炭火裡，騰起一陣白煙。
“老闆，多放些辣。”
“好嘞！”
攤主擡起頭，看清楚夭夭的臉後，笑得愈發殷勤：“小公子能吃辣？我這裡還有蜀地運來的花椒，要不要也撒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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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
“公子生得這般俊俏，想必是哪戶府上的……”
話未說完，攤主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站在楚夭夭身側的黑衣男人正看著他。
神情稱不上兇狠，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攤主握著竹籤的手莫名一抖，險些將剛烤好的肉掉進炭火。
蕭弈之淡淡開口：“肉烤好了？”
“好、好了。”
攤主連忙把東西遞給楚夭夭，再不敢多看她一眼。
楚夭夭接過炙肉，回頭瞥向蕭弈之，“大人收一收眼神。人家隻是賣肉，不是來搶人的。”
“他多看了你三眼。”
“長著眼睛不就是用來看人的？”
“看旁人可以。”
蕭弈之從她手裡抽走一根竹籤，慢條斯理地咬下一塊炙肉，
“看你不行。”
楚夭夭盯著自己空掉的手，氣笑了：“大人不是不喜歡這些街邊吃食？”
“現在喜歡了。”
蕭弈之麵不改色地將剩下的肉吃完，又拿走了她另一根。
“大人若是餓，可以自己買。”
“本督沒帶銀子。”蕭弈之掃了一眼她腰間的荷包。
“花花養我。”
楚夭夭險些被氣樂了。
堂堂東廠督主，私庫裡的銀子怕是堆起來能填滿半座宅院，如今卻當街搶她一串炙肉，還能理直氣壯地讓她養。
“我養不起。”
“好養。”蕭弈之牽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慢慢摩挲，“給口吃的，再給張床。”
他垂眸看她，聲音壓低幾分，
“夜裡肯讓本督抱，便足夠了。”
楚夭夭抽出手，將剩下的炙肉一股腦塞進自己嘴裡，
“那大人還是餓著吧。”
肉上撒足了辛料，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楚夭夭被辣得眯起眼，唇邊也沾上一點醬汁。
蕭弈之伸手替她擦去。
楚夭夭剛想躲，他沾著醬汁的拇指已經掠過她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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