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人……還會活嗎？珠簾微晃。
楚夭夭眼前一片黑暗，隻能聽見那個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
蕭弈之的手掌仍覆在她眼前，指縫嚴絲合縫，不肯讓她再看珠簾後的人一眼。
另一條手臂橫過她腰間，將她牢牢鎖在懷裡，力道很重。重得像是隻要稍微鬆開一些，懷裡的人便會再次消失。
珠簾後，男人放下茶盞，
“蕭督主何必遮得這樣嚴實？”
“不過一麵之緣。溫公子不願看我，還是督主……不敢讓他看我？”
蕭弈之擡眸，方才麵對戲台時，眼底那些被楚夭夭強行拽出來的情緒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本督府裡養的人膽子小。世子這張臉，生得晦氣，嚇著他了。”
那人唇邊的笑意淡了一瞬，
“臣這張臉的確不算討喜。靖王府中人人都說，臣與亡兄生得有五六分相似。”
楚夭夭攥著蕭弈之衣襟的手驟然收緊。
蕭弈之感覺到了，覆在她眼前的拇指輕輕擦過眼尾，動作溫柔，擡眸看向那人時，眼底卻隻剩森冷，
“既然知道自己像個死人，便少往活人麵前湊。免得哪一日，有人認錯……”
“再殺一次。”
雅座中驟然安靜。
男人的手指停在杯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片刻，“督主這話，聽起來倒像是知道家兄死在何人手裡。”
“北鎮撫司查案，靠的是證據。”蕭弈之唇邊噙著一點冷淡的笑，“世子若想靠幾句廢話從本督口中套消息，靖王這些年請來的先生，怕是白費銀子了。”
“證據自然要查。”他放下茶盞，起身理了理衣袖，“臣此次奉詔入京，往後少不得要與東廠打交道。今日既然見到了督主，便先來打聲招呼。”
他的目光再次掠向蕭弈之懷中的人，“至於督主懷中的這位……溫公子……”
“他與你無關！”蕭弈之直接截斷了他，“世子的眼睛若不知該往哪裡放，本督可以替你挖出來，送回靖王府供著。”
男人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話，低聲笑了笑，“督主還是這般不近人情。”
“高琅！”
蕭弈之第一次直呼其名，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威脅。
“你兄長三年前入京，最後沒能活著回去。你今日剛踏進京城，便把眼睛放在本督的人身上……”
“靖王府隻剩下你一個兒子……仔細些。”
高琅唇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復如常，
“多謝督主關心。家兄死得不明不白，父王惦念了三年，臣這個做弟弟的，少不得要替他查個清楚。”
他的目光越過蕭弈之肩頭，落向被護在懷裡的楚夭夭。
雖看不清臉，卻能看見從袖口露出的那隻手。
五指緊緊攥著蕭弈之的衣襟。
高琅眸色漸深，“不過……看溫公子方才的反應，似乎認得我？”
楚夭夭的睫毛在蕭弈之掌心裡輕顫了一下。
蕭弈之察覺到了，拇指沿著她眼尾極輕地撫過。
安撫似的。
再看向高琅時，眼底卻隻剩殺意，
“他是本督的人，你便該明白什麼能查，什麼不能碰。”
“若偏要碰呢？”
“那便試試。”蕭弈之語氣平靜，“看看是北鎮撫司的詔書護得住世子，還是本督的刀更快。”
兩人隔著珠簾對視。
一個掌東廠，一個新領北鎮撫司。
臉上都帶著笑，雅座裡的氣氛卻綳得如同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弦。
片刻後，高琅先站了起來，
“今日隻為聽戲，實在不宜掃了督主雅興。”
他撣了撣衣袖，慢慢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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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冷冷看向他，“好走不送。”
高琅走出雅間，腳步卻在門外停了一瞬。
“改日，再登門拜訪。”
他說完，目光最後一次穿過珠簾。
“溫公子。”
“咱們來日方長。”
蕭弈之覆在楚夭夭眼前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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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你沒有來日。”
高琅笑了一聲，腳步漸漸遠去。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蕭弈之才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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