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溫公子……久仰楚夭夭沒有躲開他的目光，“那便讓他為自己做過的惡償命。”
“你不替他開脫？”
“為什麼要開脫？”
她將兩人交握的手翻過來，指尖落在他腕間那串菩提上，
“他受過傷，不代表他後來殺人便是對的。他後來殺了人，也不代表別人當年傷他是對的。”
“罪歸罪。”
“辱歸辱。”
“各算各的。”
蕭弈之指間那顆菩提，驟然停住。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聲，
“花花算得真清楚。”
“不算清楚，難道將所有爛賬都堆在一個人身上？”
楚夭夭瞥他一眼。
“何況大人總說自己是惡犬。惡犬咬了人，該打便打，該罰便罰。可在它還是一條小狗時，將它打得遍體鱗傷的人，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蕭弈之的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
他握住楚夭夭的手，緩緩放到自己頸側。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舊傷，“那花花準備怎麼打本督？”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
“用鞭子，還是鎖鏈？”
指腹下的脈搏沉重有力。
楚夭夭知道，他說的並不隻是床笫間那些刻意曖昧的話。
她卻偏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鎖鏈吧。”
蕭弈之眼底驟然暗下。
楚夭夭指尖沿著他的頸側，慢慢滑向衣領。
“先把大人鎖起來，再扒光了驗一驗，看看究竟哪處犯了錯，哪處該罰。”
“若都犯了呢？”
“那便都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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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攥住她探入衣領的手，呼吸明顯沉了一分。
“花花。”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你最好記住今日的話。”
“回府以後，本督若真把自己綁到榻上，花花別又隻會紅著眼睛喊停。”
楚夭夭麵不改色地抽回手，
“先活著回去再說。”
戲台上的鼓聲就在此時陡然急促。
故事已經到了結局。
那名權傾朝野的宦官殺了攝政王，也屠盡了當年參與宮變的人，卻在最後關頭遭到背叛。
宮門大開。
無數禁軍從四麵八方湧上，將他困在空曠的金殿之前。
第一支箭穿過肩膀。
第二支箭釘進腹部。
箭雨沒有停。
轉瞬之間，他身上已經密密麻麻紮滿箭矢。戲服下藏著的血漿一股股湧出，將滿身白衣染得通紅。
他膝蓋重重砸在石階上，手中仍舊攥著那串斷裂的佛珠。
最後一輪箭雨落下。
一支長箭穿透咽喉，將人死死釘在宮門之上。
頭顱低垂。
鮮血沿著箭尾滴落。
死狀淒慘得滿堂一時失聲。
片刻後，方才那些被楚夭夭駁得啞口無言的人終於像找回了底氣。
“死得好！”
“閹狗亂政，本就該萬箭穿心！”
“這種怪物，死後也該挫骨揚灰！”
哢嚓。
極輕的一聲，淹沒在滿堂叫好裡。
楚夭夭轉頭。
蕭弈之手中的一顆菩提珠已經碎了。
鋒利的碎屑深深紮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在桌上。
他臉上卻帶著笑。
平靜、疏淡。
彷彿台上被萬箭釘死的人，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楚夭夭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鬆開。”
“看戲。”
“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看？”
“死相不錯。”蕭弈之擡眼看著台上，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若本督哪日也落得這般下場，花花記得替本督挑件好看些的衣裳。”
楚夭夭沒有接話。
她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把嵌進掌心的碎屑逐一挑出來。
蕭弈之任她動作，隻低頭看著她，“花花方才替一個閹人說話，不怕旁人連你一起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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