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舊罪不堪馬車轉過長街，外麵不知哪家酒肆新開了一壇酒。濃烈的酒氣順著風鑽進車窗。
楚夭夭呼吸驟然一滯。
三年前那個夜晚，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那一年，皇帝壽辰。
異性王——靖王奉詔入京，攜王妃與嫡長子高鑫赴宴。
高鑫是靖王府世子，母族又出身勛貴。進京不過數日，便已經與京中諸多世家子弟稱兄道弟。
宮宴設在宣和殿。
外臣本不得擅入內宮，可壽宴當夜，禦花園與西苑一帶開放給宗親勛貴賞燈。
高鑫身為靖王世子，腰間又佩著禦賜魚符，尋常宮人根本不敢攔他。
那一日的楚夭夭，連個正式封號都沒有。
生母早逝，外家無人。皇帝多年不曾召見，宮裡稍有頭臉的奴才都知道，七公主不過是養在偏殿裡的一道影子。
一個無人在意的公主，即便真出了什麼醜事，宮裡最先做的，也隻會是壓下來。
高鑫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宮宴過半，楚夭夭的衣裙被宮人失手潑了酒。
她不願留在殿中任人打量，便提前離席，沿著西苑回自己的偏殿。
值夜的內侍不見蹤影。
楚夭夭推門進去時，高鑫就坐在裡麵。
一身酒氣。腰間佩著刀。桌上還擺著他不知從哪裡拿來的半壺禦酒。
楚夭夭轉身便走。
房門卻先一步被他關上，
“七公主跑什麼？”
男人倚著門，醉意熏紅了眼睛，
“本世子在宴上看了你許久。如此美人，整日關在這破地方，豈不可惜？”
楚夭夭盯著他落在門閂上的手，“外臣擅闖公主寢殿，是死罪。”
“公主？”
高鑫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宮宴上，你站在角落裡半日，可有一個人問過你冷不冷、餓不餓？”
“聽說陛下準備將你送去北疆。過了今夜，你便是不幹凈，又有誰會為了一個即將送人的女兒，得罪靖王府？”
楚夭夭藏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握緊，“讓開！”
“擺什麼狗屁的公主架子！”
高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借著酒勁將她拖到身前，
“你若乖些，本世子日後去陛下麵前求一道旨意，將你接進靖王府。總好過嫁給那些蠻人，給一個年紀能做你父親的男人暖床。”
楚夭夭擡手便給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聲音落在空蕩的偏殿裡。
高鑫被打偏了臉。片刻後，他用舌尖頂了頂破裂的口腔，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給臉不要！”
楚夭夭退向桌邊。
高鑫一把扯住她的衣領，布帛撕裂的聲音刺耳至極。她張口想喊，便被人捂住了嘴，後背重重撞上供桌。
“喊啊！”
高鑫貼著她耳側，酒氣令人作嘔，
“等人來了，我便說是七公主耐不住寂寞，趁宮宴勾引外臣。”
“你猜陛下會信一個從不受寵、馬上便要和親的女兒，還是信替他鎮守西南的靖王府？”
楚夭夭停止掙紮。
高鑫以為她終於認清現實，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
“這便對了。早些聽話，也不必受苦。”
他低下頭，想要親她。
楚夭夭卻忽然擡眼，對他笑了一下。
高鑫怔了怔。
就是這一瞬，她摸到了他腰間的匕首。
刀鞘被撞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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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自兩人之間一閃而過。
楚夭夭根本不知道自己刺中了哪裡。
隻記得匕首捅進去時，男人身體劇烈地僵了一下。滾燙的血從傷口裡湧出，順著她的手背、手腕一路流進衣袖。
高鑫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沒入側腹的刀。
“你……”
楚夭夭拔出匕首，又刺了一次。
這一次沒有刺進去，高鑫已經捂著傷口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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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刀，跌跌撞撞地退到門邊。
地上的男人一動不動。
鮮血在他身下緩緩漫開，沾濕了華貴的世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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