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床幔輕晃。
蕭弈之嘴上說著要把人鎖起來，手上卻捨不得真壓斷她半根骨頭。
楚夭夭兩隻手腕被他壓在枕側，滿頭青絲散在石榴紅裙上。
金色花鈿被方才那一路顛簸弄歪了一點，眼尾胭脂卻愈發顯得濃艷。
她仰臉看著他，片刻後，忽然彎起唇，“大人方才說要綁我，繩子呢？記得用軟繩，花花怕疼~”
蕭弈之居高臨下盯著她，視線從她水光瀲灧的桃花眼，滑過她翹起的唇峰，最後落在那截因為掙紮而略微散開的雪白領口，“你方才也是這般勾的旁人？”
楚夭夭一聲輕笑，“那我勾到大人了嗎？”
她玉臂一伸，勾住蕭弈之的脖頸，“人家沈小姐還知道送梅子酒給我喝，大人不是要綁我，便是要剝我……”
“她不會再有機會送進來。”蕭弈之指腹壓過她腕間的脈搏，“沈家送一次，本督燒一次。她若親自來，連人帶酒一起扔出去！”
“她還邀我泡溫泉呢。”楚夭夭故意提醒。
壓在她腕上的手驟然收緊，蕭弈之眼尾那層猩紅更深了，“你很期待？”
“九華山的湯泉名滿京城，既能賞梅，又有美人相伴，我為什麼不期待？”
楚夭夭笑得無辜，膝蓋卻隔著裙擺，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緊繃的腰側，
“大人總不能連女子的醋都吃。”
蕭弈之身體驀地繃緊，“本督不管男女。”
他俯身靠近，鼻尖擦過她嬌艷的唇瓣，聲音啞得危險，“隻要敢打你的主意，都該死。”
楚夭夭偏開臉，讓他的唇擦過自己耳側，
“大人今日已經說了許多遍‘該死’。高琅該死，門外鬧事的人該死，令儀也該死。”
她微微側頭，唇瓣若有若無地碰過他的耳廓，
“照大人這麼殺下去，京城遲早隻剩我們兩個。”
“正好。”
蕭弈之幾乎沒有遲疑，“沒人看你，也沒人同本督搶。”
那語氣過於認真。
楚夭夭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伸手撫上他的臉。
“大人……你這樣，很容易把人嚇跑。”
蕭弈之瞳孔微縮，壓住她的力道沒有鬆，眼底翻湧的欲色卻像是被什麼猝然凍住。
楚夭夭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指腹沿著男人鋒利的下頜慢慢撫過，
“不過我今日穿得這樣好看，還沒讓大人看夠。現在便跑，太虧了。”
那道幾乎要重新裂開的傷口，被她輕描淡寫地按了回去。
蕭弈之凝視她許久，忽然低頭，在她指尖咬了一口。
不重，卻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齒痕，“花花，你最好一直這樣會哄人。”
“否則呢？”
“否則本督哪一日當了真，你便再也走不了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極近的距離裡糾纏片刻。
蕭弈之忽然側過臉，朝屏風後的書架看了一眼，“花花，有什麼話想同本督說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隨口一問。
扣在她腕間的手卻沒有移動，拇指正好壓著她急促跳動的脈搏。
楚夭夭順著他方才的視線，看向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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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沒有啊。”
蕭弈之眸色微暗，
“哦。”
他吐出一個字，掌下的力道卻是卸力般鬆了。
寢房裡靜了下來。
那層窗戶紙仍橫在兩人之間，薄得一碰便破，卻偏偏誰都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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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夭夭纖細白皙的指尖順著他的領口探進去，輕佻地勾住他的裡衣邊緣，
“不過……”
她微微仰頭，指尖往上，輕輕勾了一下男人的下巴，
“今日我好看麼？”
蕭弈之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視線不由自主地重新聚攏在她身上。
何止是好看。
石榴紅的裙裾在榻上層層鋪散，像一簇驟然燒開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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