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條“哢”的一聲折在蕭弈之指間。
楚夭夭看了一眼，“大人的丹青，似乎不太穩。”
蕭弈之丟下斷成兩截的墨條，重新取了一塊，“把披帛穿好。”
“畫師不是應該聽客人的？”
“本督怕還沒畫完，便先把你辦了。”
楚夭夭笑得愈發明艷，“那大人可得忍住。否則畫畫到一半，人被弄哭了，未免不好看。”
蕭弈之擡眼，眸中的欲色濃得不加遮掩，
“花花哭起來，更好看。”
“尤其是咬著下唇，不敢出聲的時候。”
楚夭夭耳根微熱，麵上卻不肯認輸，“凈會說大話。”
蕭弈之沒有再與她爭。
筆尖蘸墨，落上宣紙。
房中漸漸安靜下來。
蕭弈之握刀時，手腕淩厲，招招取人性命。
筆尖落下。
他的畫風極穩，落筆如刀，先勾骨相，再染皮肉。
他根本不需要頻頻擡頭去核對她的身形。
因為眼前的這具身軀、每一寸起伏、每一個極細微的笑意，早就在他腦海裡用刀刻過千萬次。
三年來，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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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在眼前，活生生的，帶著溫熱的氣息。
窗外天色漸暗，屋內的安神香燃盡，換上了明亮的燭火。
“大人給旁人畫過麼？”
筆尖沒有停，“沒有。”
“那我算是第一個？”
“也是最後一個。”
蕭弈之擡眼看她，“本督不喜歡記別人。”
楚夭夭心頭微動，她換了個姿勢，蕭弈之立刻皺眉。
“別動。”
“腰酸。”
“方才在門外不是說昨夜被本督折騰得下不了床？”
“說給外人聽的話，大人也信？”
“為何不信？”
他重新落筆，語氣平靜，“今日沒有，今晚補上便是。”
楚夭夭被堵得無話可說，隻能重新躺好。
小半個時辰後，蕭弈之擱下筆，“好了。”
楚夭夭立刻收了妖嬈的姿勢，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赤腳踩著地毯快步走過去，“我瞧瞧。”
桌案上的畫紙尚未乾透。
宣紙上的女子一襲紅衣，斜倚榻中。
眉眼艷麗，笑意卻帶著幾分狡黠。披帛滑落肩頭，指尖把玩著一枚團扇，像是在等畫外之人走近。
楚夭夭看了片刻，目光忽然停在畫中人的眼尾。
她今日刻意遮掩了一下，在那顆小痣上勾出了一抹紅。
但此刻，卻隻有一顆硃紅色的小痣。
“大人畫錯了。”
“嗯。”蕭弈之沒有辯解。
楚夭夭側過臉看他，“大人也會錯？”
“會。”
他凝視畫上的那一點朱紅，“有些東西看久了，落筆便改不過來。”
又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楚夭夭沒有繼續追問，她拿起畫紙，輕輕吹乾上麵的墨跡。
“畫得不錯。”
“隻是不錯？”蕭弈之用她方才的話反問。
楚夭夭彎了彎眼睛，
“該賞。”
她放下畫，忽然伸手攥住蕭弈之的衣襟，將人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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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沒有防備，微微低頭。
下一瞬，柔軟的唇便覆了上來。
沒有試探。
也沒有山洞中藥性與算計交織的混亂。
楚夭夭清醒地吻住了他。
蕭弈之整個人僵在原地。
柔軟，溫熱，帶著點甜膩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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