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梅竹馬的小奕督主府中，桌案上也擺滿了東西。
楚夭夭隨手翻開一本，神情漸漸古怪，
“溫花花，江南雲州人士。父母皆已亡故。”
“幼時寄居外祖家，十歲落水，養病半年。十二歲隨舅父去過錦州，十三歲因風寒險些病亡，十五歲曾與鄰家姑娘打架……”
她念到這裡，擡頭看向蕭弈之，“大人連我小時候打過誰都編……打聽好了？”
蕭弈之坐在書案後，正在核對另一份路引，
“一個人若活了二十年，卻沒病過、沒闖過禍，也沒同人結過怨，反倒更容易引人懷疑。”
“那我為什麼與鄰家姑娘打架？”
“父母雙亡，她編排於你。”
楚夭夭嘖了一聲，“溫小姐過得可真慘。”
蕭弈之撥了一顆菩提，
“不慘一些，如何解釋你為何無依無靠，還要住進本督府裡？”
“我可以貪戀大人美色。”
“這條可以添上。”
蕭弈之竟當真提起筆，在紙頁末尾寫了一行小字。
楚夭夭湊過去看。
——入京後為東廠提督所救，傾心相許，自願留居督主府。
她一把搶過筆，“大人編戶籍便編戶籍，怎麼還夾帶私貨？”
“花花說是編的？”
楚夭夭一愣，“呃……我是說……傾心相許這四個字，誰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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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之擡眼看她，“山洞裡抱著本督不放的人，不是你？”
“那是救命。”
“昨夜主動親本督的人，也是在救命？”
楚夭夭被堵了一下，她索性將那張紙折起來，壓到最下麵，“這句不算。”
蕭弈之也不爭，隻將另一隻木匣推到她麵前。
裡麵放著幾枚舊印、幾件小的首飾。
楚夭夭拿起一根銀簪，“這也是我的？”
“自然。”
“值錢嗎？”
“花花一個孤女，怕是買不起值錢的首飾。”
“原主人呢？”
蕭弈之平靜道：“死了。”
楚夭夭將銀簪放回去，“我還是少問為妙。”
“花花若嫌晦氣，可以換。”
蕭弈之將另外幾隻匣子推到她麵前，
“雲州城南的宅院已經收拾妥當。府裡的舊仆共十二人，都能認出你。”
楚夭夭打開匣子，
裡麵除了地契，還有一遝店鋪賬冊與幾封陳舊家書。紙張顏色深淺不一，墨跡也像是經過了許多年。
連她自己看著，都險些相信世上當真有一位溫家小姐。
蕭弈之看著楚夭夭，“從今日開始，無論是誰去查，溫花花都生在江南、長在雲州。她有自己的宅院、田產與舊仆。”
“即便站到禦前，也沒人能說她本不該活著。”
最後一句落下，書房安靜了片刻。
楚夭夭垂下眼，看著冊頁上的名字，
“那若有一天……我不想做溫花花了呢？”
蕭弈之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你想叫什麼，本督便替你做一份什麼身份。”
“一個不夠，便做十個。”
“天下這樣大，總有一個名字能讓你留下。”
聽起來縱容。字字卻都是囚籠。
楚夭夭彎了彎唇，“大人費盡心思，原來隻是為了不讓我走。”
蕭弈之重新拿起筆，“花花若願意主動留下，本督也不必如此辛苦。”
他在女戶文書末尾補上一筆，忽然停住，“不過，還有一處沒有補全。”
“哪裡？”
蕭弈之看向她，說得漫不經心，“溫小姐在江南，生得這般招搖，若說無人傾慕，未免太假。”
“所以？”
蕭弈之的筆尖輕輕點著紙麵，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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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為婚。”
“又或者花前月下，私訂終身的相好。”
他每說一個詞，聲音便冷上一分，
“花花可有？”
楚夭夭看著他，“這也是為了補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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