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落了第一場雪。
各府車駕入山後，隨行家丁便要止步外院，隻有貼身丫鬟與內侍能夠繼續向裡。
一頂墨色暖轎在最後方停下。
東廠並未刻意張揚，轎子周圍卻無人敢靠近半步。
簾幕尚未掀開，先露出一隻纖細嫩白的手。
蕭弈之握住她的手腕，沒有立即放人下去，反而將她重新拉回懷中。
“大人。”
楚夭夭跌坐在他腿上，擡眼瞪他，“已經到了。”
“本督看得見。”
蕭弈之替她整理著頸間的雪狐領。
狐裘之下，裙擺綉著大片含苞紅梅，眉眼卻隻略施薄妝，反而比那一日更加明艷。
蕭弈之撥開她頸側長發，低頭咬住那隻被暖意熏得泛紅的耳尖。
楚夭夭猝不及防地輕顫一下，
“大人！”
外麵全是人。
她不敢發出太大聲音，隻能推著蕭弈之的肩，小聲警告，“再咬便留下印子了。”
“正好。”
蕭弈之用齒尖慢慢碾過，直到那片耳垂徹底紅透，才鬆開，
“免得有人不知道你是誰的人。”
楚夭夭摸了摸耳朵，沒好氣道：“我是溫花花，不是誰的人。”
蕭弈之擡眼看她。
楚夭夭立刻改口：“暫時不是。”
“暫時？”
“等大人什麼時候把名分算明白了再說。”
她趁蕭弈之眸色變深之前，從他腿上站起來。
轎外傳來影五的聲音，“主上，內外各處都已經安排妥當。”
蕭弈之這才放開楚夭夭。
他掀開簾幕，看了一眼銀裝素裹的別苑，
“今日來了不少人。”
“盯著你的，盯著本督的，明麵上的、暗地裡的，至少三撥。”
他伸手替楚夭夭攏緊披風，動作溫柔，聲音卻冷得毫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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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已經設好了天羅地網。”
楚夭夭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
迴廊下的婢女在笑，雪地裡的貴女們正在賞梅。看起來處處安寧，沒有半點殺機。
她收回目光，“大人這是讓我小心行事？”
“不是。”
蕭弈之牽著她的手走下暖轎，
“本督是讓花花放心。”
“有人遞刀，你便接著。有人伸臉，你便打回去。想罵便罵，想咬便咬。”
“本督替你做惡人。”
楚夭夭唇邊浮起笑意，“大人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花花隻管作惡。”
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殺人放火，闖下多大的禍，本督都替你兜著。”
兩人剛踏入別苑正門，一隊皇莊禁軍便迎了上來。
為首之人一襲蒼青色大氅，玉冠束髮。
正是楚灼。
太子奉旨負責九華山外圍宿衛，已經在此守了半日。
他原本正低聲聽屬下稟報換防之事，看見楚夭夭的瞬間，聲音忽然停了。
視線越過漫天細雪，落在楚夭夭身上。
眼前的紅衣女子與記憶中那個坐在偏殿窗前、晃著雙腿的小姑娘漸漸重合。
可又不完全相同。
她長大了。
宮中那個尚未長開的少女，彷彿在三年時光裡真正綻放了，眉眼褪去青澀，站在雪中時，漂亮得讓人幾乎移不開目光。
楚灼看了許久。
直到身側副將低聲提醒，他才回過神。
“太子殿下。”
楚夭夭先向他行禮。
楚灼下意識想扶，視線觸及兩人交握的手，又緩緩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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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姑娘不必多禮。”
稱呼改變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很快便被溫和從容重新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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