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之事,鬧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裴翀在嶺南查,陸宏與大理寺在京城查,很明顯,這是天子授意。
原本平靜地水麵,突然間盪起了漣漪。
大半個朝堂都快坐不住了。
他們都很清楚,自己根本就經不住刑部和大理寺細查,能爬到現在的位置,誰敢保證自己手裡就一定是乾淨的?
不過目前最難捱的是林家。
林鶴清身為戶部尚書,掌天下財政與戶籍民生。
倘若裴翀真在羊城查出了任何問題,那就相當於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旦露了風,首當其衝的便是林家,以及與其有關聯的所有家族,這其中便包括長公主府。
當晚,林鶴清下值後,並未回林府,而是直奔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內,奢靡且輝煌。
當朝長公主賀曦,乃是先帝的庶姐,當年先帝並不受太祖皇帝待見,再加上年幼便喪母,是賀曦將其親自養大。
後來太祖皇帝殯天,先帝順利繼位,便下旨封賀曦為大昭長公主。
賀曦年輕時在戰場上受了傷,再加上生長平郡主時身體又虧損得厲害,這才導緻她後來再無法生育,僅有長平郡主一女。
因此,賀曦對這個唯一的女兒無比的溺愛,幾乎是她想要什麼,便給什麼。
就連小門小戶出身的林鶴清,賀曦當年是瞧不上的,奈何長平郡主以死相逼,鐵了心要嫁給林鶴清。
賀曦隻能妥協,並且為其鋪路。
隻為讓自己的女兒在林家好過一些。
林鶴清入了殿內,擡眼,悄悄看了一眼高處坐著的人,他立即垂下了眼眸。
這麼些年過去,哪怕賀曦已經是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太婆。
他見了她,仍舊發怵,恐懼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掩去心底的緊張,他微微吐了口濁氣,撩袍下跪:
“小婿見過嶽母大人。”
賀曦正閉目養神,跟前正蹲著一個小丫鬟替她捏著腿。
聽見動靜,她這才緩緩睜開眼眸,渾濁的眼神裡立即透亮銳利起來。
“鶴清怎有空過來了?”
她擡手,腳邊的小丫鬟立即起身,躬身退至一旁。
林鶴清自顧自的站起身,笑著道:“就是想著有些日子沒來了,今日難得有空,便過來看看您老人家。”
“原是如此,本宮還以為是長平又使小性子了。”
“她年紀也不小了,卻總還任性妄為,你多擔待一些。”
這話,林鶴清聽了無數遍,微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煩,可再擡頭時,又是那副溫和的低眉順眼模樣。
“嶽母放心,長平很好。”
若非為了長公主府的一切,他又豈會忍受這對母女這麼些年?且等著吧,待兒子繼承了長公主府,他定會讓這對母女生不如死。
林鶴清今日來長公主府,原本是想求賀曦幫忙的,奈何他一見到賀曦,就打從心底恐懼。
最終求助的話也沒能說出,隻能敗興而歸。
待他離開之後。
賀曦臉上的溫和慈祥頓時消失不見,一旁的心腹辛淮見狀,不由擔憂道:“殿下,怎麼了?”
“辛淮,你去查一下到底出了何事。”
林鶴清怕她、懼她,若無事,不可能會主動來看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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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不喜這個女婿,可到底也隻有長平一個女兒,不能真的什麼也不管。
“屬下這就去。”辛淮快速消失在殿內。
待他再次返回時,便已經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詳細向賀曦彙報了一遍。
聽完之後,賀曦滿是褶皺的手狠狠拍了椅子扶手兩下,格外憤怒,冷笑道:“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東西,若真叫那裴翀查出什麼來,不僅害了本宮的女兒,就連這公主府也都得受他牽連。”
“殿下息怒。”
“這讓本宮如何息怒?眼皮子如此之淺,當初本宮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奈何長平豬油蒙了心鐵了心要嫁他。”
“好,本宮認了,為了長平,本宮好不容易給他鋪路,助他坐上戶部尚書的位子,他倒好,給他機會,他都抓不住,還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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